你在路上了吗?安歌是不是也和你在一起?
周砚语调瞬间温柔缱绻,和方才的冰冷暴戾判若两人。
嗯,在路上。
孟知萱轻声细语,体贴入微:
医院的被褥消毒水味太重,我闻着难受,你路过帮我买一套纯棉被褥好不好?
不过安歌额头受伤了,你先带她去缝针吧,别留疤,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周砚柔声安抚,字字句句皆是偏爱:
留疤是她活该,你的身体和心情最重要,我先去给你买被褥。
挂断电话,他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漠然冰冷。
下车。
自己走路去医院处理伤口,萱萱有洁癖,别让你的桖弄脏新被褥。
我低头看着身上单薄的睡衣,看着车外倾盆而下的暴雨、湿冷刺骨的夜风。
我没有质问,没有纠缠。
双脚刚落地,越野车便轰然提速,疾驰而去。
强劲的车流带起地面积水,狠狠将我冲倒。
浑浊的雨水瞬间淹没了被丢弃在路边的结婚证。
我的脸上湿热一片,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自嘲轻笑,这就是所谓痴心错付、觊觎妹夫的报应吗?
也罢。
失忆一年,我从前精通的建筑设计天赋渐渐复苏,足以立身谋生。
等孟知萱出了月子,我就彻底离开这里。
暴雨滂沱,深夜的街边根本打不到车。
我记挂着产后虚弱的孟知萱,咬牙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一把雨伞,一瘸一拐地朝着軍区总医院的方向挪动。
抵达医院门诊大厅时,我浑身湿透,四肢冻得僵硬发麻。
一道急促又惊喜的女声骤然响起,下一秒,我被人紧紧抱住。
安歌!真的是你!我是林溪啊!
你怎么穿成这样一个人在这里?周砚呢?你老公怎么没陪着你?
我怔怔看着眼前熟悉的闺蜜,眼底满是茫然:
我老公?
抱歉,我之前出了车祸,丢了很多记忆,你能跟我讲讲过去的事吗?
半小时后,我抱着林溪特意送来的油画,心口沉甸甸地走向产科病房。
她说她是我婚前最好的闺蜜、大学同窗,也是唯一知晓我全部过往的人。
她告诉我,我和周砚相恋七年,领证三年,是圈内人人羡慕的恩爱夫妻。
一年前,周砚突然以我情绪不稳定为由,替我辞去设计院公职,紧接着便调动軍区驻地,举家搬来这座城市。
林溪多次联系我,我的手机号却早已变成空号,彻底断了联系。
她此番回国探亲,纯属偶然撞见我。
手里这幅油画,是她当年陪我和周砚拍摄婚纱照时,亲手绘制的相拥剪影,本打算在我们婚礼上赠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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