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在淮海战场的解放军俘虏营前,国民党85军军部的长官们刚刚当上俘虏,却看见汽车连的驾驶员王云龙,惊讶地说:

“你原来是中共地下党呀!”

王云龙只是85军汽车连的驾驶员,并不是地下党。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说起来,这是一段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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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云龙,本是河南省新乡市人,出生于一个卖冰葫芦的小贩家庭。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他由于生活所迫跟随父亲的一位朋友到国民党85军学开车,学会开车后就留在部队当了汽车兵。在淮海战场东线黄百韬兵团被歼时,黄维兵团由确山东进支援徐州,被解放军包围于双堆集及周围。黄维兵团12万人龟缩在狭长地段,弹尽粮绝,军心瓦解,四面楚歌。王云龙就在黄维兵团85军汽车连当汽车兵。12月15日傍晚,太阳快要落西时,突然不知哪里传来的喊声:

“突围了!突围了!”

王云龙从汽车下面掩体部钻了出来,一看黑压压的人群,向东北方向跑,于是也顾不上回掩体,随着大家跑去。他跑了大约一华里多的路,遇到一条小河,水有大腿深, 河里没什么障碍,于是趟水过了河。这时解放军的步枪、 冲锋枪子弹,迫击炮炮弹像冰雹似的发射过来。炮弹在人群中开花,突围的国民党死的死,伤的伤,哭喊声响个不停。王云龙跑得喘不过气,趴到一个坟头边喘气边休息着。他想:和人群一起跑,目标太大,不安全!于是单独一人向另一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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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来了,他跑到一个村边约300米的地方,听到有人喊道:“干什么的,站住!”他想被解放军发现了,不跑了,于是直接说道:“我是国民党兵。”解放军卫兵端着枪对着他,让他走了过去,问道:“有枪没有?”

王云龙说:“没有枪。”心里想,不能说自己是汽车兵,部队军官说过,八路军最恨国民党汽车兵,因为他们开着汽车追赶八路军。八路军捉到国民党的汽车兵,挖眼剁手,要他们开不成汽车。卫兵又问:

“你在国民党干什么呀?”

“当勤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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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天已经冷了起来,王云龙过河时蹚水,棉裤湿了,外面冻了一层薄冰,身子冷得发抖。卫兵后边站着一个人。那位解放军问道:“冷吗?”

“有点冷。”

“你到地堡里去避避风吧。”

王云龙就钻进地堡里,在铺草上坐下来休息。他心想,解放军不像说的那样凶啊,蛮好的嘛。这时有解放军战士要求说:“班长,把他编到我们班吧?”

班长说:“把他交给连部由连部安排。”

王云龙慌了:步兵是很苦的, 打起仗来有伤亡的危险,不能干。于是,他从地堡钻出来向班长说:“班长,我会开汽车,还是要我给你们开汽车吧,不要叫我当步兵下连队。”

班长挺起劲的问:“你会开汽车,愿意给我们开,那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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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来了一位首长,还带着警卫员。班长报告说:“首长,他是国民党的汽车兵, 刚才跑了过来,愿意给我们开车。”

这位首长就是中野一纵参谋长潘焱。王云龙还以为他是个营长呢。潘焱又问道:“你会开汽车?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跑过来好呀,饿不饿?”

王云龙回答说:“长官,我会开汽车,姓王, 叫王云龙。”

他的警卫员说:“叫首长不要叫长官。”

潘参谋长对警卫员说:“带着王云龙,我们一同去纵队指挥所。”

指挥所是坐北朝南的几间民房。进门后,潘参谋长叮嘱警卫员:“你带小王到西屋里烤烤火,把衣服烤干,再给他弄点东西吃。”

大约一小时之后, 潘参谋长来到西屋说:“小王,吃饱了吗,不要怕,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不打人,不骂人。你跟着他们到战场上开回一辆小汽车,行不行呀?”

王云龙说:“首长,我去,我跟他们去。” 说完后他心想国民党的宣传完全是骗人的,既不挖眼,又不剁手,既不打又不骂。这么大的官,没有官架子,说话多和蔼,亲如兄弟啊!国民党一个小连长都是盛气凌人,不可比呀!不可信呀!这时已经是午夜了,双堆集方向还在激烈的战斗着。双堆集是黄维兵团最后一个据点,也是最顽固的一个据点。枪声、炮声、手榴弹声、炸药包爆炸声震破天空,火光闪闪,几里之外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时葛参谋、警卫排赵排长带一个警卫班,来了说:“小王,同我们一起到战场上开汽车回来。”

他们刚走到村口,就看到大批的俘虏蹲在田野里。王云龙向葛参谋说:“咱们再叫几名汽车兵好不好?”葛参谋答应说“可以,可以。”王云龙想找自己连里的汽车兵,找了一会儿,找不到,因为他和他们突围时跑的方向不一致。于是,王云龙就在俘虏人群中大声的喊:

“谁会开汽车,愿意的和我们一道去战场把车开过来。不要怕,有解放军跟着,不打我们,不骂我们,和一家人一样。”

这一喊, 喊出十多名汽车兵,由王云龙带着一起向双堆集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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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过了刚才趟过的小河沟,国民党的坦克扎在河沟里,动也动不了。小河里有死尸,河两岸也是死尸遍地。葛参谋领几名警卫员和王云龙起在战场上寻找小车子。其他警卫员和十几个俘虏汽车兵在战场上把大卡车开到解放军驻地。天快亮了,他到几部小吉普、中吉普,从中选优。其中一辆中吉普牌号为1818,还有一部小吉普,是国民党18军的车子。车子外表还好,发动机发动的声音正常。王云龙一个人不能同时开两辆车,又叫来一位姓薛的俘虏汽车兵,正在他们准备把车开回驻地时,早上七八点钟,国民党的飞机来了,双堆集的战斗也结束了。飞机狂轰乱炸,投了几枚炸弹。他躲在战壕里安然无恙,葛参谋说:

“这是为国民党吊孝来了。飞机走了, 我们也该走了。”

于是,他们高高兴兴地把一小、一中吉普开到指挥所驻地。

他们把两辆车子停放在村内树荫下,挑水清洗车辆外表泥污之后,请来了令员杨勇、政委苏振华、参谋长潘焱等领导观看缴获的曾经“不可一世”的黄维兵团18军的战利品。首长看过之后,表扬说:“小王,你也算是在淮海战役双堆集战役歼灭黄维兵团结束前参加了战斗, 并缴获了战利品,今后发给你一枚淮海战役纪念章。”

歼灭黄维兵团战斗的第二天,一纵首长们到俘虏军官大队讲话,要坐车去,潘参谋长说:“要给小王换军服,不能穿着国民党的军服去。”于是,他的警卫员到供给部领来解放军新军服给王云龙穿上。王云龙可神气了,说:“我成了真正的解放军。”

于是,王云龙开车送首长们来到了俘虏军官大队,国民党85军军部的军官们去哪不当了俘虏,见到王云龙惊讶地说:“你原来是地下党呀。昨天是国民党的兵,今天成了解放军了!”

王云龙得以地说:“我不是地下党,是共产党的政策好,我参加解放军了。”

就这样,王云龙参加了解放军,他对人说:“解放军这么好,我赖也赖在解放军之中不走了。”

这成为了王云龙生命中最重要的转折点,以后在解放军部队干了一辈子。

陈冠任著、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的《建国录:毛泽东与1921—1949年的中国》(全四册)记述了此事。该书与该社的《治国录:毛泽东与1949年后的中国》(全四册)为一套书,完整记述了毛泽东最辉煌的53年,为中共党史版毛泽东传,深受主席粉丝和党政干部们好评,销量已过百万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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