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知道李时珍的名字,源于青少年时期的集邮。那时我曾收集到一枚李时珍的邮票,紫色的画像印在古色古香的黄色方寸大小的纸片上,李时珍那双眼睛特别有神。
许多年后才晓得蒋兆和是依据自己的容貌创作了这幅李时珍画像的,照片上的蒋兆和与邮票上的李时珍还真有几分神似。再之后看到重映的故事片《李时珍》,赵丹主演的李时珍惟妙惟肖,仿佛是从银幕上走下来的医学家,与大众心目中的李时珍几乎完美契合。
真正让我走近李时珍的,是因为本世纪初编撰的收录了七百余位两院院士的《院士春秋》(两卷三册)。那段时间和之后的岁月里,我与贝时璋、裘法祖、张涤生、吴孟超、顾玉东等医学界的两院院士有了零距离的接触,从书信往来到面对面的聆听教诲。
二十多年来,我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的是他们对科学真理的孜孜以求,对病人患者无微不至的关爱,尽管时代不同了,但我觉得他们依然和李时珍一样,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人和最可爱的人,他们的身上至今流淌着和李时珍一样的血脉,并且代代相传。
这次受画家万芾之邀,为她以《本草纲目》为蓝本创作的一百零一幅药用植物摘编配文,让我能静下心来阅读《本草纲目》实乃幸事。坐在灯下,翻阅着六十多年前的影印刻本《本草纲目》,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本草纲目》作为“天下第一药典”,记录药物近两千种,蔚为大观。李时珍笔下的药用植物文字充满着灵性和情趣:“春初抽茎,如葱头。茎头开花数朵,大如簪头,状如酒杯,五尖上承,黄心,宛然盏样,其花莹韵,其香清幽。”(《水仙》集解)“其花头翅尾足,俱翘翘然如凤状,故以名之。”(《凤仙》释名)“相传此花笑采酿酒饮,令人笑;舞采酿酒饮,令人舞。予尝试之,饮须半酣,更令一人或笑或舞引之,乃验也。”(《曼陀罗花》发明)
一时让人爱不释手,读着这些优美有趣的文字,宛若徜徉在药用植物的王国里。万芾为海上著名女画师,以工笔花鸟著称。她用时十年绘制的百花百鸟在中国花博会上展出曾引起轰动。这次她历时四年,以没骨技法绘制了《本草纲目》中一百零一幅药用植物,无疑将再次惊艳画坛。万芾笔下的药用植物,一如她先前的花鸟画都被赋予了新的生命。无论是水仙、芍药、牡丹,还是青蒿、何首乌、蒲公英,在万芾的作品里,这些药用植物都以其特有的姿态和妆容,栩栩如生地展现在人们面前。这些能救人一命的“仙草”“仙丹”,在万芾的笔下,时而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下凡”,时而又是最接地气的“邻家小妹”,这些作品无不洋溢着浓郁的时代气息,让人不禁叹为观止。篆刻名家裘国强先生倾力为药用植物篆刻名章,可谓珠联璧合。值此上海中医药大学建校七十周年之际,万芾百幅药用植物绘画作品结集《本草绘本》出版并在上海中医药博物馆举办展览,也是生正逢时。
原标题:《费滨海:惟有青青草色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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