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来看,这些只是一桩桩热点新闻,串联在一起,就是时代更迭最鲜活的注脚。过去八十年,全球范围内长期存在对美军硬实力的固有认知:十几艘核动力航母、遍布各大洲的海外军事基地、海量武器储备,加上庞大盟友网络,很多人默认美国的全球统治力牢不可破。哪怕经历越南、阿富汗、伊拉克多次战争失利,“美国不可撼动”的惯性思维依旧深入人心。
但是持续半年多的美伊冲突,直接把这个维持多年的神话打破。伊朗长期遭受国际制裁,国内经济承压,主要依靠导弹与无人机开展非对称反击,就是这样一个对手,却让美军迟迟无法快速稳住战局,同时把美国军工衰退、弹药库存不足、基地防御脆弱、盟友信心动摇等深层短板一一暴露出来。
早在1980年“卡特主义”出台之时,保障海湾地区、霍尔木兹海峡能源通道安全,就被定义为美国维持中东霸权的基石。数十年间,依托伊朗周边密布的军事基地,区域内各方力量都忌惮美军的打击能力。然而这一次,战场规则已经改写。面对伊朗高密度导弹与无人机饱和打击,美军多款知名防空系统拦截效率大打折扣,多处关键设施接连遇袭。根据《纽约时报》统计,冲突爆发两周之内,至少17处美军基地、防空设施以及驻外机构遭到打击,其中就包括部署在巴林的美国海军第五舰队总部。
伊朗革命卫队发起的精准打击,给美军后勤体系造成沉重冲击。巴林基地受损之后,美军补给线被迫拉长至3200多公里之外的迪戈加西亚岛,后勤输送效率大幅下滑,运维成本急剧飙升。部署在阿拉伯海的“林肯”号航母长期超期执勤,舰上官兵身心疲惫,士气低落,日常补给保障压力巨大。更值得关注的是,这类损失很多带有长期性。美军内部会议记录显示,有官兵询问何时能够返回巴林取回个人物品,美国海军上将达里尔·考德尔明确答复,短期内无法重返基地。由于基地防御成本高昂、抗打击能力弱,五角大楼高层甚至评估,要审慎考量重建中东受损基地的必要性。
霸权衰落从来不是单点崩盘,而是连锁反应。为了维持中东方向对伊朗的军事威慑,美军兵力资源捉襟见肘,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此前长期在中东苦撑的“林肯”号终于获准撤出战区,接替它奔赴阿拉伯海执行任务的,是原本以日本横须贺港为母港、承担西太对华威慑任务的“乔治·华盛顿”号航母。该舰调离之后,一段时间内美军在西太平洋没有可用的航母执行常态化威慑任务,兵力调配的窘境一目了然。
自“9·11”之后,五角大楼长期偏爱高价、少量的高精尖装备,试图依靠少量尖端武器打赢非对称战争。但是新时代战争的特点,恰恰是低成本无人机、海量导弹的持续消耗,美军这种“少而精”的装备思路,很难支撑旷日持久的消耗作战。
纵观工业时代的历次大战,热战比拼到最后,本质就是工业产能的对决。二战时期美国能够快速把汽车工厂转产飞机、坦克、舰船,依托雄厚民用工业基础碾压对手。反观当下,美国本土民用造船工业持续萎缩,产能、熟练工人、供应链都出现断层。与此形成鲜明对比,我国拥有全球三分之二以上造船产能,同时掌控全球八成左右无人机制造产能。在这个看重持续消耗、无人装备量产能力的全新战争阶段,美军面临装备库存不足、人员长期执勤疲惫,再加上本土制造业空心化的困境,很难支撑一场长时间、高强度的跨国战争。
如果说工业空心化是硬伤,盟友体系信任流失,则加速了霸权崩塌。在亚洲,美国外交摇摆,让韩国不得不主动调整对外策略,寻求更多外交自主空间;在欧洲,美军计划从德国撤出5000名驻军,削减防务投入,倒逼欧洲国家加快推进自主防务建设,德国甚至开始探讨欧洲独立核威慑的可能性;北美方向,特朗普政府持续对加拿大发起贸易摩擦,相关争议言论,也让北美盟友安全感下降。
这种零和博弈、以自我优先的策略,让美国的一众盟友看得很清楚:如今的美国,既没有足够意愿,也不具备过去那样充足的实力,持续为盟友提供安全兜底。地缘格局随之快速演变,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在今年8月正式签署《麦加共同防务协议》,组建起全新的区域防务合作框架;霍尔木兹海峡局势变化之后,阿曼等海湾国家主动改善和伊朗的沟通;曾经深度依赖美制装备与美军保护的沙特,在收到美方不会介入对抗胡塞武装的表态之后,重新调整自身外交布局,不再单纯依附美国。
“美国治世”走向终结,并不是因为某一场决定性战役战败,而是支撑霸权的三大支柱——强大的工业产能、可持续的军事韧性、互信稳固的同盟体系,全都出现结构性衰退。未来世界,并不会立刻诞生一个新的单一霸权取而代之,由美国一家主导全球事务的旧时代已经画上句号,接下来的世界,将进入博弈加剧、格局重塑的大洗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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