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背景
成都的夜,灯火通明。刘备在府中设宴,酒过三巡,他突然拍案而起:“吾有五虎上将,天下何人能敌?”关羽抚须不语,张飞正要接话,角落里有人轻轻放下了酒杯。那人站起来,不高,不壮,但整个宴席瞬间安静了。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酒醒的话:“关将军,久仰。明日校场,云想讨教几招。”
第1节 酒宴上的枪
我叫赵云,字子龙。在刘备手下做事这些年,我一直有个毛病:太安静。
安静到有时候开会,军师会忘记我在场。安静到士兵们私下议论五虎上将,说到最后才想起来:“哦,还有个赵云。”
我不在乎。
但今晚这杯酒,我喝不下去了。
起因是刘备喝多了。他这人一喝多就爱排座次,今天又把五虎上将挨个夸了一遍。夸关羽“威震华夏”,夸张飞“万人敌”,夸马超“不减吕布之勇”,夸黄忠“老当益壮”。
到我这儿,他卡住了。
“子龙嘛……”刘备打了个酒嗝,“子龙是个稳妥的人。”
稳妥。
我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跟我同桌的将领们都笑了,那种笑不是恶意的,但比恶意更扎人。是根本没把你当回事的那种笑。
关羽坐在主位上,眯着眼看我。他那双丹凤眼半睁半闭,像一只吃饱了的猫在看一只老鼠。
“子龙,”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莫非不服?”
我说没有。
关羽哼了一声:“那你站起来作甚?”
我这才发现,我已经站起来了。手里的酒洒了一半,浸湿了我的袖口。
张飞在旁边打圆场:“二哥,子龙兄弟就是起来敬酒嘛!来来来,坐下喝!”
我没坐。
我看着关羽的眼睛,说了一句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话:“听闻关将军刀法天下无双,云想见识一下。”
整个宴席静了。
筷子掉在桌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关羽的笑容慢慢收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那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你想怎么见识?”
我说:“明日辰时,校场。”
张飞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子龙!你疯了?!”
我没看他。我只看关羽。
关羽盯着我看了很久。他旁边周仓的脸色已经变了,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最后关羽笑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
就一个字。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这不是找死吗?”
我没回头。
走出府门,夜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我站在成都的夜色里,握着腰间的剑柄。这把剑跟了我十五年,剑鞘上的漆都磨没了。
明天,我要用它对付关羽的青龙偃月刀。
我想起师父临终前跟我说的话:“子龙,你的枪法已经学全了。但你要记住,真正的杀招,不是你学会的那一招,而是你没使出的那一招。”
我问师父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闭上了眼睛。
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今晚,我好像有点懂了。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打更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正要回营,路边的一辆马车帘子掀开了。
“子龙将军,请上车。”
是诸葛亮的声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里只有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在诸葛亮脸上。他手里拿着一把羽扇,轻轻摇着。
“你知道关羽的右臂有旧伤吗?”
我愣住了。
诸葛亮笑了笑:“三年前樊城之战,他中了庞德的毒箭。虽然华佗的弟子治好了,但筋脉受损,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这事除了刘备,没人知道。”
他看着我的眼睛:“明天的比试,你若全力出手,必败关羽。”
我心里一震。
“但我劝你,”诸葛亮的语气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里,“输给他。”
第2节 三件事
马车在街角停了。
诸葛亮没有下车的意思,我也没动。
“军师为何要我输?”
诸葛亮摇了摇扇子:“因为你赢了,蜀汉就输了。”
这话说得绕,但我听懂了。
关羽是五虎上将之首,是刘备的结义兄弟,是整个蜀军的旗帜。如果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败了他,这面旗帜就倒了。
“关将军的面子,就是蜀汉的面子。”诸葛亮看着我,“子龙,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说我明白。
但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凭什么?
我赵云打了半辈子仗,长坂坡七进七出,汉水之战单枪匹马吓退曹军。哪一仗不是拿命拼出来的?
凭什么我要给别人的面子让路?
诸葛亮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服。但你想想,如果明天你赢了关羽,你会得到什么?一个虚名。你会失去什么?关羽的信任,张飞的猜忌,甚至主公的疑心。”
他顿了顿:“值得吗?”
我没说话。
诸葛亮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下了车,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马车远去,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渐渐消失。
回到军营,我发现营帐里坐着一个人。
张飞。
他抱着酒坛子,已经喝了半坛。看见我进来,他也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回来了?”
我说嗯。
“坐。”他给我倒了一碗酒,“陪俺老张喝一碗。”
我坐下来,接过碗。酒是烈的,辣嗓子。
张飞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子龙,俺问你一句话,你得老实回答。”
我说你问。
“你是不是觉得俺二哥看不起你?”
我没吭声。
张飞笑了,笑得有点苦:“其实俺二哥那个人吧,他就是嘴上不饶人。他心里是佩服你的,就是打死也不肯说出来。”
我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张飞放下碗,“你知道俺二哥为什么答应跟你比试吗?”
我摇头。
“因为他把你当对手了。”张飞看着我的眼睛,“俺二哥这辈子看得起的人没几个。他要是瞧不上你,连刀都不会拔。他答应了,说明他把你放在眼里了。”
这话让我愣了一下。
张飞又倒了一碗酒:“但是子龙,俺得提醒你一件事。”
“你说。”
“俺二哥的刀,不是你能挡的。”张飞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俺跟他打了三十年的架,他的刀有多重,俺比谁都清楚。你那杆枪,太轻了。”
我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张飞摇头,“明天比试的时候,你撑到五十回合就够了。然后找个机会认输,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我看着碗里的酒,没有说话。
张飞见我不说话,急了:“子龙,你别犯倔!俺这是为你好!”
我说翼德兄,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觉得我跟关将军比,差在哪里?”
张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比他年轻。”
我笑了。张飞这人,嘴笨,但心眼实。
“那就对了。”我端起碗,“年轻就是本钱。”
我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
张飞看着我,眼神复杂。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随你吧。”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又回过头:“子龙,明天的比试,有三件事你得记住。”
“哪三件?”
“第一,别碰他的刀锋。第二,别跟他拼力气。第三……”张飞顿了一下,“如果他右手的袖子滑下来了,你就立刻认输。”
“为什么?”
张飞没有回答,掀帘走了出去。
我一个人坐在营帐里,看着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
右手的袖子。
诸葛亮说的是右臂的旧伤。张飞说的是右手的袖子。
他们两个都在暗示同一件事。
但为什么张飞要说“如果袖子滑下来就认输”?
我吹灭了灯,躺在榻上,盯着黑暗中的帐顶。
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
第3节 校场之上
第二天一早,成都的校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不只是士兵,连城里的百姓都来了。校场外围密密麻麻全是人头,有的人天没亮就来占位置了。
我站在校场东侧,手里握着银枪。枪杆被我的手心握得发热。
西侧,关羽已经到了。
他今天没穿铠甲,一身绿袍,头戴青巾。青龙偃月刀插在地上,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他看见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废话。
校场中央,刘备坐在高台上。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期待,又有担忧。诸葛亮坐在他旁边,手里的扇子摇得很慢。
张飞站在台下,手里攥着一个酒葫芦,却没打开喝。
一个校尉举起令旗:“比试开始!”
关羽伸手拔起了青龙偃月刀。
那把刀确实重。光是拔起来的动作,就能看出分量。刀刃离开地面的时候,带起一小片泥土。
我握紧了枪。
关羽没有立刻进攻。他拖着刀,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在等我先出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射了出去。枪尖直取关羽咽喉。
这一枪,我用了七成功力。
关羽没有躲。他只是侧了一下身子,青龙偃月刀横着一扫。
当!
枪尖撞在刀身上,火星四溅。
我手腕一麻。好大的力气。
关羽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大刀顺势劈了下来。我侧身避开,刀锋贴着我的肩膀划过,削掉了一片衣料。
台下一片惊呼。
我退了三步,稳住身形。
关羽站在原地,没有追击。他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骂我还难受。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攻了上去。
这一次,我没有正面硬拼。我绕着关羽游走,枪法忽左忽右,时而刺他腰腹,时而点他膝盖。
关羽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有千钧之力。但他的弱点也很明显——他的刀太重了,变招不够快。
我抓住一个破绽,一枪刺向他左肋。
关羽来不及收刀格挡,只能后退。
枪尖刺破了他的绿袍,在他肋下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校场上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
“赵云刺中关将军了!”
“天哪!”
我收枪站稳,看向关羽。
他低头看了一眼肋下的伤口,用手指沾了一点血,放在眼前看了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好。”关羽抬起头,眼神变了,“很好。”
他把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插,开始解右手的护腕。
我脑子里闪过张飞昨晚说的话:“如果他右手的袖子滑下来了,你就立刻认输。”
关羽的护腕解开了。
他慢慢卷起右手的袖子。
我看到他的手臂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白布。那些白布从手腕一直缠到手肘。
他一层一层地解开白布。
校场上鸦雀无声。
白布全部解开的那一刻,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关羽的右臂上,是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那道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但那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疤痕的颜色。它不是正常的肉色,而是暗紫色的。像中毒之后的颜色。
关羽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子龙,”他握住刀柄,“接下来这一刀,你接好了。”
第4节 凤鸣
关羽出刀了。
这一刀跟之前的完全不同。速度快到我根本看不清刀路,只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我本能地举枪格挡。
当!!!
这一声巨响,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我的虎口裂开了,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
我被这一刀震退了七八步,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台下鸦雀无声。
关羽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单手握着刀,看着我。
“还能打吗?”
我咬着牙站起来。右手在发抖,几乎握不住枪。
我换了左手握枪。
关羽眉头微微一皱:“左手枪?”
我说试试就知道了。
我再次冲上去。这一次我用的是左手,枪法比右手慢了半拍,但角度更刁钻。
关羽显然不太习惯应付左手枪。他连挡了我三枪,步伐出现了凌乱。
我抓住机会,一枪刺向他胸口。
关羽侧身避过,但我的枪尖还是划破了他的衣襟。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个东西。
关羽的右手在发抖。
很细微的抖动,如果不是离得近,根本看不出来。但他的刀已经开始不稳了。
那道紫色的疤痕,正在发黑。
我想起了诸葛亮说的“旧伤”。也想起了张飞说的“袖子滑下来就认输”。
关羽在强撑。
他的右臂已经到了极限。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男人,宁可冒着废掉右臂的风险,也要接下这场比试。
他宁愿输,也不愿意被人知道他有伤。
我收枪后退。
“关将军果然刀法盖世,”我抱拳行礼,“云甘拜下风。”
全场安静了。
关羽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别的什么东西。
“你……”
“关将军刀法如神,云不是对手。”我说得很真诚,“今日能领教关将军的刀法,已是三生有幸。”
台下响起了掌声和叫好声。
“关将军威武!”
“五虎上将之首,名不虚传!”
关羽站在原地,看着我。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我转身要走。
“子龙。”
我停下脚步。
关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刚才那一枪,为什么不刺下去?”
我没有回头。
“因为关将军的刀,还没出全力。”
这句话是我编的。但我必须这么说。
关羽沉默了很久。
“今晚,我请你喝酒。”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我走出校场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虚脱的。手上的血还在流,但我顾不上包扎。
诸葛亮在校场外面等着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就这样站着,看着远处的天空。
“军师,”我说,“你今天早上跟我说的话,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
“有时候,赢就是输。输,反而是赢。”
诸葛亮摇着扇子:“你比关羽聪明。”
我说我不是聪明,我只是不想让主公为难。
诸葛亮笑了:“走吧,回去包扎伤口。晚上还要赴关将军的酒局呢。”
我跟着他往回走。
但走了几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关羽右臂上的那道疤痕,颜色不对。
那不是普通的箭伤。
那是毒。
而且是一种我认识的毒。
第5节 酒局
晚上的酒局设在关羽的府邸。
我到的时候,张飞已经到了。他看见我进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子龙兄弟!今天你可真是让俺刮目相看啊!”
我说哪里哪里,关将军刀法确实在我之上。
张飞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行了,在俺面前就别装了。你今天明明有机会赢,是你自己收手的。”
我没接话。
关羽从里面走出来,换了一身便服。他手里提着一坛酒,看年份就知道是好酒。
“坐。”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关羽给我们各倒了一碗酒。
“子龙,”关羽端起碗,“今天的事,谢了。”
我说关将军言重了。
“不。”关羽打断我,“我关羽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你今天做的事,我服。”
他说完,一口干了碗里的酒。
我也干了。
张飞在旁边起哄:“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说不开的!”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了起来。
我借着酒劲,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关将军,你右臂上的伤……”
空气突然凝固了。
关羽端着碗的手停住了。
张飞在旁边拼命给我使眼色。
但关羽没有生气。他放下碗,看着自己的右手。
“三年前,樊城。”
我知道那场仗。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但也是在那场仗里,他中了庞德的毒箭。
“当时华佗的徒弟给我治了伤,说没事了。”关羽苦笑,“但这两年,每到阴雨天,这条胳膊就像被人拿刀剜一样疼。”
我说那为什么不告诉主公?
关羽看了我一眼:“告诉他有什么用?让他担心?还是让他把我从前线撤下来?”
我说不出话。
“我是蜀汉的大将军,”关羽说,“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废了一条胳膊。”
张飞在旁边闷头喝酒,不说话。
我看着关羽,突然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人,其实也挺可怜的。
他扛着整个蜀汉的旗帜,扛了几十年。扛到连自己受伤了都不敢说。
“关将军,”我端起碗,“我再敬你一碗。”
关羽看着我,笑了。
“好。”
我们碰了碗,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我们喝到很晚。关羽喝醉了,张飞也喝醉了。
我扶着关羽回房的时候,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子龙,你知道吗?今天在校场上,如果你那一枪真的刺下来,我会很高兴。”
我问为什么。
“因为我终于可以歇歇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睡着了。
我站在他的床前,看着他熟睡的脸。这张脸上满是皱纹,头发也已经花白了。
我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我们这些人,跟着刘备打天下,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名?为了利?还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匡扶汉室”?
我不知道。
我走出关羽的府邸,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脸。
是马超。
“子龙将军,”他笑着说,“有空聊聊吗?”
第6章 马超的秘密
我上了马超的车。
车厢里点着一盏灯,光线昏暗。马超靠在车壁上,手里转着一个酒杯。
“子龙将军今天在校场上的表现,孟起佩服。”
我说孟起兄过奖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收手?”
我看着他的眼睛。马超这个人,长得确实英俊,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人看不透。
“关将军刀法在我之上,我认输很正常。”
马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子龙,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他凑近了一些,“你在看到关羽右臂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该怎么赢了。但你选择了不赢。”
我没说话。
“为什么?”
我反问他:“孟起兄深夜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马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痛快。”他放下酒杯,“那我直说了。我找你,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帮我查一个人。”
“谁?”
“魏延。”
我眉头一皱。魏延是汉中太守,镇北将军,在蜀汉的地位不低。
“查他什么?”
马超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怀疑他跟曹魏有勾结。”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你有证据吗?”
“没有。”马超摇头,“但我有线索。最近一个月,魏延频繁出入成都城外的一座宅子。那座宅子的主人,是一个姓王的商人。而这个王商人,三个月前刚从许都回来。”
许都,那是曹魏的地盘。
“你为什么不直接禀报主公?”
马超冷笑一声:“禀报?魏延是主公的心腹大将,我空口无凭去告状,倒霉的是我自己。”
他看着我:“但你不一样。你今天在校场上给了关羽面子,整个成都都知道你赵子龙识大体、顾大局。你去查这件事,没人会怀疑你。”
我沉默了。
马超说的有道理。但这件事情太大了,牵扯到的人太多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
“没问题。”马超递给我一张纸条,“这是那座宅子的地址。你想好了,随时可以去找我。”
我接过纸条,下了车。
回到营帐,我躺在床上,盯着那张纸条发呆。
魏延。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我跟魏延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过节。他是刘备提拔起来的将领,打仗有一套,但为人傲慢,跟同僚的关系都不太好。
这样的人,确实有可能做出背叛的事。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马超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跟魏延有什么过节?
或者说,他想利用我做什么?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管怎么样,这座宅子,我得去看看。
第7章 暗处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便装,出了城。
马超给我的地址在城南五里外的一个小镇上。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那座宅子在镇子的最深处,靠近一片竹林。
我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在镇上找了家茶馆坐下。
茶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见我面生,多看了两眼。
“客官打哪儿来?”
“成都。”我点了壶茶,“路过这里,歇歇脚。”
老板一边给我倒茶,一边随口说:“客官是来做生意的?”
“算是吧。”我指了指镇子深处那座宅子,“那边那户人家,看着挺气派的,是什么人家?”
老板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户啊……是个姓王的商人的宅子。平时不怎么开门,偶尔有人进出。”
“做什么生意的?”
“不清楚。”老板摇摇头,“反正不是什么正经生意。经常半夜有马车进出,也不知道拉的是什么。”
我心里一动。
“半夜?”
“是啊。”老板压低声音,“有一回我起夜,看见三四辆马车从那宅子里出来,车上盖着黑布,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我付了茶钱,起身告辞。
我没有直接去那座宅子,而是绕到了竹林后面。
竹林很密,但有一条小路通往宅子的后墙。我沿着小路走过去,发现后墙上有一扇小门,门上的锁是新换的。
我正准备翻墙进去,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
一个黑影闪进了竹林。
“谁?”
没有人回答。
我追进竹林,但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是我的错觉?
不可能。我刚才明明听到了脚步声。
我警惕地在竹林里搜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但地上有几个脚印,是新的。
有人在监视我。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发凉。
我没有再去翻墙,而是原路返回了成都。
一路上,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但每次回头,都看不到人。
回到军营,我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坐在营帐里,回想今天的遭遇。
那个脚印是谁的?
是魏延的人?
还是马超的人?
或者,是第三方的人?
我揉了揉太阳穴。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晚上,我去找诸葛亮。
军师正在看书,见我来了,放下书卷:“子龙,这么晚了,有事?”
我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但隐去了马超的名字。
诸葛亮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座宅子,你不要再去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让你去。”
我说军师知道些什么?
诸葛亮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成都城里,有很多你看不见的眼睛。”
他看着我:“你今天去那座宅子,已经被盯上了。如果你再去一次,恐怕就回不来了。”
我心里一沉。
“那我该怎么办?”
“等。”诸葛亮说,“等那些人自己露出马脚。”
“等到什么时候?”
“很快。”诸葛亮的眼神变得深邃,“因为这潭水,已经被人搅浑了。”
第8章 魏延来访
第三天,魏延来了。
他直接闯进我的营帐,脸色铁青。
“赵云,你昨天去了城南?”
我没有否认:“去了。”
“你去那里干什么?”
“散步。”
魏延冷笑一声:“散步?散到城外五里地的镇子上?”
我看着他:“魏将军,我去哪里,需要向你汇报吗?”
魏延被我噎住了。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我:“你别以为你昨天在校场上出了一把风头,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站起来,比他高了半个头:“魏将军,有话直说。”
“那座宅子,你不要再去了。”魏延压低声音,“那不是你该管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那座宅子?”
魏延愣了一下。
“我……”他支支吾吾,“我自然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
“这不重要。”
“重要。”我盯着他的眼睛,“魏将军,你派人跟踪我?”
魏延的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有。”
“那你如何得知我去了哪里?”
魏延说不出话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里有了判断。
他不是在跟踪我。他是被跟踪的那个人。
那座宅子,是魏延的秘密据点。而他之所以知道我去了那里,是因为监视他的人,同时也看到了我。
也就是说,魏延也被盯上了。
“魏将军,”我放缓了语气,“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魏延警惕地看着我:“谈什么?”
“谈谈那座宅子,谈谈王商人,谈谈你跟曹魏的关系。”
魏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不多。”我说,“但我可以保证,我对你没有恶意。”
魏延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他低着头,双手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那座宅子,是我买的。”
我等他继续说。
“王商人,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他从许都回来,给我带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魏延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曹魏那边,有人在暗中联系蜀汉的将领。”
我心里一惊:“谁?”
“不知道。”魏延摇头,“王商人只知道对方级别很高,在蜀汉朝中地位不低。但他不知道具体是谁。”
“那个人想做什么?”
“策反。”魏延的声音很轻,“对方许诺,只要能带着兵马投降曹魏,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为什么不禀报主公?”
“我拿什么禀报?”魏延苦笑,“我只有王商人一句话,没有证据。贸然禀报,万一查无此事,我就是诬陷同僚,死罪一条。”
我理解他的处境。
“所以你自己在查?”
魏延点头:“我让王商人帮我留意,看看能不能钓出那条大鱼。”
“有线索了吗?”
魏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一点,但还不能确定。”
“是谁?”
魏延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马超。”
第9章 局中局
魏延说出马超名字的那一刻,我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你确定?”
“七成把握。”魏延说,“王商人告诉我,那个暗中联络的人,自称是西凉马家的旧部。而蜀汉之中,跟西凉马家有关系的,只有马超。”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马超找我,说魏延通敌。
魏延找我,说马超通敌。
他们两个,到底谁在说谎?
还是说,两个人都在说谎?
“你有什么证据?”
魏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王商人截获的一封信,是马超写给曹魏大将夏侯渊的。”
我接过信,展开来看。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夏侯将军钧鉴:昔日之事,孟起铭记在心。今在蜀汉,虽得重用,终非长久之计。若将军不弃,孟起愿率旧部归顺。事成之后,但求一席之地。”
落款是马超的印章。
我把信还给魏延:“这封信,你从哪里得到的?”
“王商人从送信人手里买来的。”
“送信人呢?”
“死了。”魏延说,“三天前,在城外被人杀了。”
我心里一紧。
“杀人灭口?”
“应该是。”魏延说,“所以我断定,马超一定有问题。”
我看着魏延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谎言的痕迹。
但魏延的表情很坦然,不像是在撒谎。
“魏将军,这封信,我能留着吗?”
魏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你不能说是从我这里拿的。”
“明白。”
魏延走后,我一个人坐在营帐里,反复看着那封信。
字迹确实是马超的。印章也是真的。
但有一个问题。
马超如果真的想投靠曹魏,他会蠢到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吗?
他可是马超。曾经打得曹操割须弃袍的马超。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
除非这封信是假的。
是有人伪造的。
目的是陷害马超。
那么,谁最有可能做这件事?
魏延?
如果是魏延做的,那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
还是想借我的手除掉马超?
我越想越觉得头疼。
这件事就像一个漩涡,越往里走,越深不见底。
我决定去找马超。
当面问清楚。
第10章 摊牌
马超住在城西的一座宅子里,是他入蜀之后刘备赐给他的。
我到的时候,马超正在院子里练枪。他看见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子龙将军,稀客。”
我说有件事想问问孟起兄。
“请讲。”
我把那封信拿出来,递给他。
马超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封信,你从哪里得到的?”
“从一个朋友那里。”
“哪个朋友?”
“不能说。”我说,“孟起兄,我只想问一句:这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马超沉默了很久。
“不是。”
“那印章呢?”
马超苦笑:“印章是真的。但信不是我写的。”
“印章在你手里,别人怎么可能拿到?”
马超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三个月前,我的印章丢过一次。”
“丢了?”
“对。丢了三天,后来又找到了。”马超说,“我当时以为是掉在了什么地方,没有在意。现在看来,是有人偷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官?”
马超摇头:“报官?报官有什么用?再说了,如果让人知道我马超连印章都能弄丢,我还有何面目在蜀汉立足?”
我理解他的顾虑。
“那你知道是谁偷的吗?”
马超想了想:“有一个人,嫌疑最大。”
“谁?”
“魏延。”
又是魏延。
“为什么是他?”
“因为三个月前,魏延来过我这里。”马超说,“那天他来找我议事,我在书房接待了他。他走之后,我就发现印章不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找他质问?”
“我没有证据。”马超说,“而且魏延是主公面前的红人,我空口无凭去质问他,只会惹祸上身。”
我看着马超的眼睛,试图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孟起兄,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有没有想过投靠曹魏?”
马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赵云,你这是在侮辱我。”
“我需要一个答案。”
马超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马超全家被曹操所杀,我与曹操有不共戴天之仇。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投靠曹操,我马超也不会。”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怒火,那愤怒不是装出来的。
我相信他了。
“对不起,孟起兄。”
马超摆了摆手:“算了。你也是为了蜀汉。”
我把信收起来:“这封信,我会处理掉。”
“等等。”马超叫住我,“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我也不瞒你了。我怀疑魏延在搞鬼,但我没有证据。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
我点了点头。
“好。”
走出马超的宅子,我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魏延说马超通敌。
马超说魏延陷害。
他们两个人的说法完全相反。
但他们都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有人在暗中布局。
这个人利用了魏延和马超之间的矛盾,想要一举除掉他们两个。
这个人是谁?
他有什么目的?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压得很低,快要下雨了。
成都的天,要变了。
第11章 第三个影子
我从马超府上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街上行人渐少,但我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回头看了三次,什么都没发现。可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像一根针扎在后颈,甩不掉。
我没有直接回营,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我走了大约二十步,突然停住,转身。
一个人影闪进了旁边的门洞里。
我快步走过去。门洞是空的,但地上有一个东西——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字:黄。
黄?
我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黄忠。但黄忠年过六旬,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我把玉佩收好,继续往前走。走出巷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黄忠。
他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提着一包药。看见我,他也愣了一下。
“子龙?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说随便走走。又问黄将军怎么在这儿。
黄忠扬了扬手里的药包:“老毛病了,来抓点药。”
他说得很自然,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抓药的医馆在东街,而这条巷子在西城。从东街到西城,绕了大半个成都城。
“黄将军,这家医馆的药比较好?”我问。
黄忠笑了笑:“是啊,老字号了。”
我没再追问。两人寒暄了几句,各自散去。
走出十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黄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步履稳健,一点也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
我摸了摸怀里的半块玉佩。
黄忠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
那块刻着“黄”字的玉佩,是他的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要跟踪我?
如果不是,那这块玉佩是谁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门洞里?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回到军营,我把那半块玉佩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玉质很好,是上等的和田玉。切口整齐,是被利器切断的。看磨损程度,这块玉佩至少有十几年历史了。
我拿起玉佩,对着灯光仔细看。在玉佩的边缘,我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见。
我凑近了看,勉强辨认出四个字:“汉升兄存”。
汉升,是黄忠的字。
这块玉佩,确实是黄忠的。
黄忠在跟踪我。
这个认知让我后背发凉。
我吹灭了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诸葛亮的府邸。
诸葛亮正在吃早饭,见我来了,放下筷子:“子龙,这么早,有事?”
我把半块玉佩放在他面前。
诸葛亮拿起玉佩,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诸葛亮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军师,黄忠为什么要跟踪我?”
诸葛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我:“子龙,你觉得黄忠这个人怎么样?”
我想了想:“老成持重,忠心耿耿。”
“还有呢?”
“还有……他很不喜欢别人说他老。”
诸葛亮笑了:“没错。黄忠最在意的,就是别人觉得他老了,不中用了。”
他顿了顿:“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六十岁的老人,为什么还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我愣住了。
“因为他有秘密。”诸葛亮说,“每个人都有秘密。关羽的秘密是他的右臂,张飞的秘密是他的嗓子,马超的秘密是他的旧伤,魏延的秘密是他的野心。”
他看着我的眼睛:“黄忠也有秘密。”
“什么秘密?”
诸葛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黄忠每个月都会出城一次,去城外的某个地方。从来不带随从,一个人去,一个人回。”
“去哪里?”
“不知道。”诸葛亮说,“我曾经派人跟踪过他,但每次都被他甩掉了。”
我心里一沉。
连诸葛亮都查不到的人,要么是太普通,要么是太不普通。
“军师,那我该怎么办?”
“等。”诸葛亮说,“黄忠既然已经盯上你了,他就一定会再有动作。你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他露出马脚。”
“如果他一直不露马脚呢?”
诸葛亮笑了:“那就逼他露。”
第12章 黄忠的药
我没有等太久。
两天后的傍晚,黄忠派人送来了一张请柬,邀我到他府上赴宴。
我拿着请柬,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黄忠的府邸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他亲自在门口迎接,穿着一身新衣,精神很好。
“子龙来了!快请进!”
我跟着他进了院子。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
“简陋了些,子龙莫怪。”
我说黄将军客气了。
两人落座,黄忠给我倒了一杯酒。
“子龙,老夫今日请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黄将军请讲。”
黄忠放下酒杯,看着我:“你觉得,老夫还能打几年?”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黄将军老当益壮,再打个十年不成问题。”
黄忠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十年?子龙,你是在安慰老夫。”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老夫今年六十有二了。别人到了这个年纪,早该含饴弄孙了。但老夫还在战场上拼命,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头。
“因为老夫不甘心。”黄忠说,“老夫年轻时错过了太多机会。等到遇到主公,已经是知天命之年了。老夫想在彻底老去之前,为自己挣一个名分。”
他说得很坦诚,坦诚得让我有些意外。
“黄将军已经是一代名将了。”
“不够。”黄忠摇头,“远远不够。世人提起五虎上将,第一个想到的是关羽,第二个是张飞。老夫排在最后,有时候甚至会被遗忘。”
他看着我:“子龙,你甘心吗?”
我说我不知道。
“你不甘心。”黄忠笑了,“你要是甘心,就不会在校场上挑战关羽了。”
我没有否认。
“子龙,老夫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帮老夫做一件事,作为回报,老夫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事?”
黄忠压低声音:“帮老夫查一个人。”
“谁?”
“马超。”
又是马超。
我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黄将军为什么要查马超?”
“因为老夫怀疑他通敌。”
这是我第三次听到这个指控了。
“黄将军有什么证据吗?”
黄忠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我展开信,内容跟魏延给我看的那封几乎一模一样。但落款不同——这封信是写给曹操的。
“这封信,黄将军从哪里得到的?”
“从一个死人身上。”黄忠说,“三天前,城外发现了一具尸体。官府验尸的时候,从死者身上搜出了这封信。官府的人不认识马超的字迹,但老夫认识。”
我把信还给他:“黄将军打算怎么办?”
“老夫想把这件事禀报主公。”黄忠说,“但在禀报之前,老夫想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马超跟曹魏的人,到底有没有联系。”
我看着黄忠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坚定,不像是在撒谎。
但如果他没有撒谎,那魏延也没有撒谎。
那么,马超到底有没有通敌?
还是说,这三个人中,有两个人在撒谎?
“黄将军想让末将做什么?”
“很简单。”黄忠说,“马超每个月十五都会去城外的一座寺庙烧香。明天就是十五,你替老夫去一趟,看看他到底去见什么人。”
我点了点头:“好。”
第13章 寺庙里的真相
第二天,我提前到了城外的寺庙。
寺庙不大,藏在山坳里,很偏僻。我到的时候,庙门紧闭,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我在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藏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马超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服,只带了两个随从。到了庙门口,他让随从在外面等着,自己推门进去了。
我等了一会儿,悄悄绕到寺庙的后墙,翻墙进去。
寺庙不大,只有一座大殿和几间厢房。我摸到大殿的窗下,透过窗缝往里看。
大殿里,马超正在跟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但从背影来看,应该是个中年人。
马超的声音很低,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的神态很紧张,像是在商量什么机密大事。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那个人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我看清了他的脸。
我差点叫出声来。
那个人,是刘备身边的侍从——一个叫刘安的内侍。
刘安是刘备最信任的人之一,跟随刘备多年,掌管着刘备的书信往来。
马超怎么会跟他有来往?
我心里翻江倒海,但不敢发出声音。
马超送刘安出了大殿,两人在门口又说了几句,然后刘安匆匆离去。
马超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大殿里,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也很沉重。
我悄悄退出寺庙,回到了藏身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马超出来了。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他上马离开了,连随从都没等。
我从藏身处出来,看着马超远去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马超跟刘安见面,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寻常。
刘安是刘备身边的人,掌管着刘备的书信。如果马超真的想通敌,他找刘安做什么?
难道……刘安也参与了?
或者说,刘安就是那个在暗中联络曹魏的人?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
如果连刘备身边的人都不可信了,那蜀汉还有什么人是可信的?
我回到成都,直接去了诸葛亮的府邸。
我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诉了诸葛亮。
诸葛亮听完,沉默了很久。
“子龙,你知道刘安是什么人吗?”
我说知道,是主公身边的侍从。
“那你知不知道,刘安还有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他是魏延的表弟。”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魏延的表弟。
刘安是魏延的表弟。
那马超跟刘安见面,岂不是意味着……
“军师,你的意思是,魏延在通过刘安,跟马超联系?”
诸葛亮摇了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马超在通过刘安,跟魏延联系。”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诸葛亮说,“如果是魏延通过刘安联系马超,那就是魏延在拉拢马超。如果是马超通过刘安联系魏延,那就是马超在拉拢魏延。”
他看着我:“这两种可能,性质完全不同。”
我明白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诸葛亮想了想:“你先不要打草惊蛇。我去找刘安聊聊。”
“军师有把握吗?”
诸葛亮笑了:“对付一个内侍,我还是有办法的。”
第14章 刘安的账本
诸葛亮去了三天,没有任何消息。
第四天晚上,他派人来叫我。
我赶到他的府邸时,发现他书房里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看到他正对着一堆账本发呆。
“军师,这是什么?”
“刘安的账本。”
我吃了一惊:“军师从哪里弄来的?”
“从他家里‘借’来的。”诸葛亮笑了笑,“你放心,他本人不知道。”
我凑过去看。账本上记录的都是些日常开支,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军师发现了什么?”
诸葛亮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笔支出,金额很大,但用途只写了四个字:“购货之用”。
“这笔钱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时间。”诸葛亮说,“这笔支出发生在两个月前。两个月前,刘安根本没有出过成都。他买的是什么货?”
我明白了。
“军师的意思是,这笔钱根本不是用来买货的?”
“对。”诸葛亮翻开另一页,“你再看看这里。”
那是另一笔支出,金额同样很大,用途同样是“购货之用”。时间是半个月前。
“两笔加起来,数额巨大。”诸葛亮说,“以刘安的俸禄,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那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诸葛亮说,“所以我去查了刘安的背景。”
“查到什么了?”
“刘安是魏延的表弟,这一点我之前跟你说过了。但还有一件事我没说——刘安的母亲,姓马。”
我心里一震。
“姓马?难道是……”
“没错。”诸葛亮点头,“刘安的母亲,是马腾的族妹。”
马腾是马超的父亲。
也就是说,刘安不仅是魏延的表弟,还是马超的远房亲戚。
这个关系网,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所以刘安既是魏延的人,也是马超的人?”
“不。”诸葛亮摇头,“准确地说,刘安是刘安自己的人。他同时跟魏延和马超保持联系,但未必是真心为他们办事。”
“那他到底在为谁办事?”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两个字:“曹操。”
我愣住了。
“军师,你有证据吗?”
诸葛亮从账本里抽出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印章的图案。
“这个符号,是曹魏密探专用的标记。我在刘安的账本里发现了这个。”
他看着我:“刘安,是曹魏安插在蜀汉的卧底。”
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魏延和马超……”
“他们可能都不知道刘安的真实身份。”诸葛亮说,“他们以为刘安是自己人,但实际上,刘安只是在利用他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
诸葛亮收起账本:“先不要动刘安。我们要利用他,把曹魏在蜀汉的整个情报网连根拔起。”
他看着我:“子龙,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说军师尽管吩咐。
“好。”诸葛亮说,“明天你去见一个人。”
“谁?”
“魏延。”
第15章 最后的试探
第二天,我去了魏延的府邸。
魏延正在书房里看书,见我来了,有些意外。
“子龙将军,稀客。”
我开门见山:“魏将军,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请讲。”
“你跟刘安是什么关系?”
魏延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刘安?”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说,“我只想知道,你跟刘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魏延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是我表弟。”
“还有呢?”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魏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盯着他的眼睛:“魏将军,你知不知道刘安的真实身份?”
“什么真实身份?”
“他是曹魏的卧底。”
魏延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不可能!”
“我有证据。”我把诸葛亮发现的符号递给他看。
魏延看着那个符号,脸色变得惨白。
“这……这不可能……”
“魏将军,你冷静一点。”
魏延跌坐在椅子上,双手发抖:“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只是……他只是……”
“他只是什么?”
魏延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只是帮我传递消息的人。”
“什么消息?”
魏延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在查马超。刘安说他能帮我拿到马超通敌的证据。”
“所以你通过刘安,拿到了那封信?”
魏延点头。
“那封信是真的吗?”
魏延摇头:“我不知道。刘安给我的时候,说那是他截获的。我没有核实过。”
我看着他,心里有了判断。
魏延没有撒谎。他也是被刘安利用的人。
“魏将军,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魏延苦笑:“还能怎么办?我被人当枪使了,差点害了马超。”
他站起来,朝我深深鞠了一躬:“子龙将军,多谢你告诉我真相。这份恩情,我魏延记下了。”
我说不必客气。
从魏延府上出来,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事情终于明朗了。
刘安是曹魏的卧底。他利用魏延和马超之间的矛盾,制造假证据,想要借刀杀人,除掉蜀汉的两员大将。
而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我走在成都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座城市表面上平静如水,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但不管怎样,真相总会浮出水面的。
我加快了脚步,往诸葛亮的府邸走去。
收网的时刻,到了。
第16章 收网前的夜
诸葛亮听完我的话,没有立刻表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子龙,你觉得刘安背后还有人吗?”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
“军师的意思是……”
“刘安只是一个内侍。”诸葛亮转过身来,“他能接触到主公的书信,但他没有调动兵马的能力。他制造魏延和马超的矛盾,目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让蜀汉内乱?”
“对。但光靠一个内侍,做不到这一点。”诸葛亮说,“他背后一定还有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主谋。”
“那会是谁?”
诸葛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们现在收网,只能抓到刘安这条小鱼。真正的大鱼,会溜走。”
“那我们怎么办?”
“放长线。”诸葛亮说,“让刘安以为我们没有发现他。让他继续行动。等他跟幕后之人联系的时候,我们再一网打尽。”
“可是……”我有些犹豫,“万一他做出什么危害主公的事……”
“放心。”诸葛亮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铜符,“我已经安排了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刘安。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我看着那枚铜符,心里踏实了一些。
“军师,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诸葛亮说,“继续保持现状。该练兵练兵,该赴宴赴宴。不要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包括关将军和张将军?”
“包括所有人。”诸葛亮的眼神很认真,“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点了点头:“明白了。”
从诸葛亮府上出来,夜已经很深了。
我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脑子里反复想着诸葛亮的话。
刘安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是谁?
能在蜀汉高层安插卧底,又能调动内侍,这个人一定位高权重。
会是朝中的哪位大臣?
还是……军中也有人参与?
我不敢往下想了。
回到军营,我发现营帐里的灯亮着。
掀帘进去,张飞正坐在里面等我。
“子龙,你去哪儿了?俺等你半天了。”
我说出去办了点事。又问张将军找我有何事。
张飞的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俺听说,你在查魏延和马超的事?”
我心里一紧:“翼德兄从哪里听说的?”
“你别管俺从哪里听说的。”张飞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子龙,俺得提醒你一句:这件事水很深,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翼德兄知道些什么?”
张飞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俺只知道一件事——刘安这个人,不简单。他不仅是魏延的表弟,他还跟朝中好几个大臣有来往。”
“哪些大臣?”
“太多了。”张飞掰着手指头数,“尚书令法正、侍中廖立、还有……”
他顿了一下:“还有诸葛亮的书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诸葛亮的书童?”
“对。”张飞点头,“俺亲眼看见的。半个月前,刘安跟那个书童在一家酒楼里吃饭,两个人聊了很久。”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如果刘安连诸葛亮身边的人都渗透了,那诸葛亮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翼德兄,这件事你还跟谁说过?”
“就跟你说了。”张飞说,“俺觉得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我说谢谢翼德兄。
张飞摆了摆手:“自家兄弟,客气啥。行了,俺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子龙,小心点。”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营帐里,手心全是汗。
诸葛亮的书童。
如果连诸葛亮身边都有刘安的人,那我们之前的计划,会不会已经暴露了?
我坐不住了。
我必须再去见一次诸葛亮。
第17章 书童的秘密
我又一次敲开了诸葛亮的大门。
诸葛亮看到我,有些意外:“子龙?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把张飞告诉我的事情说了一遍。
诸葛亮的脸色变了。
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露出过这种表情——那种被背叛的表情。
“军师,你的书童……”
“我知道。”诸葛亮打断了我,“他已经跟了我五年了。”
“那……”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可靠的人。”诸葛亮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里面的寒意,“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军师打算怎么办?”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心惊肉跳的话:“将计就计。”
“什么意思?”
“既然刘安能在我身边安插人,那我也可以利用这个人,给刘安传递假消息。”
“军师不怕暴露吗?”
“怕。”诸葛亮说,“但这是一步险棋,不得不走。”
他看着我:“子龙,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军师请讲。”
“明天,我会假装跟你吵架。”诸葛亮说,“然后我会对外宣称,你被我派去江州公干,十天之内不会回来。”
“这是……”
“这是诱饵。”诸葛亮说,“我要让刘安以为,你离开了成都。这样他就会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我明白了。
“那我真的要去江州吗?”
“不去。”诸葛亮摇头,“你会秘密留在成都,躲在暗处,监视刘安的一举一动。”
“好。”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计划,去了诸葛亮的府邸。
没过多久,我就怒气冲冲地从里面出来了。出门的时候,我还狠狠地摔了一下门。
门口的士兵都看到了。
当天下午,诸葛亮就发布了命令:赵云因违抗军令,被罚去江州公干,即刻启程。
我当着很多人的面,骑着马出了成都城。
但出城之后,我立刻换了一身便装,从小路绕回了成都。
天黑之后,我来到了诸葛亮事先安排好的一个秘密住所。
那是一间位于城南的小院子,位置偏僻,很少有人经过。
我在这里住下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每天夜里都会潜入刘安的府邸附近,观察他的动向。
第一天,刘安正常办公,没有任何异常。
第二天,他去了一趟酒楼,跟一个陌生人见了面。但由于距离太远,我没看清那个人的长相。
第三天晚上,我终于等到了一个重要的发现。
半夜时分,刘安府邸的后门打开了。刘安穿着一身黑衣,悄悄走了出来。
他没有骑马,步行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座大宅的后墙。
那座大宅我很熟悉。
那是黄忠的府邸。
第18章 黄忠的选择
刘安翻墙进了黄忠的府邸。
我在外面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才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袱。
我没有惊动他,等他走远了,我才翻墙进去。
黄忠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我走到窗下,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他真的来了?”这是黄忠的声音。
“来了。刚走。”另一个声音说,听起来像是黄忠的管家。
“他拿了什么?”
“一份名单。”
“名单?”黄忠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什么名单?”
“老奴不知。但看刘大人的表情,似乎很重要。”
沉默了一会儿,黄忠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脚步声响起,管家出来了。
我等管家走远了,才推门进去。
黄忠看到我,吓了一跳:“子龙?你不是去江州了吗?”
我说我没有去。我一直在成都。
黄忠的脸色变了:“你……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我说,“黄将军,你跟刘安是什么关系?”
黄忠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什么意思?”
黄忠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刘安手里有我的把柄。”
“什么把柄?”
黄忠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十年前,我刚投奔主公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件错事。”
“什么事?”
“我私吞了一批军粮。”
我愣住了。
“那时候蜀军缺粮,我负责押运一批军粮。路上遇到了暴雨,粮食受潮了。我怕被责罚,就谎报了损耗,把受潮的粮食卖给了商人,把钱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这件事,刘安是怎么知道的?”
“当年经办这件事的商人,就是刘安的亲戚。”黄忠苦笑,“刘安一直把这件事压在手里,直到最近才拿出来要挟我。”
“他要你做什么?”
“帮他传递消息。”黄忠说,“他让我利用职务之便,帮他打探军中的情报。”
“你做了吗?”
黄忠低下头:“做了。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传递过真正重要的情报。我给刘安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那今天晚上的名单呢?”
黄忠的身体抖了一下:“那是一份……驻防将领的名单。”
我心里一沉。
“你给他了?”
黄忠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黄将军,你知道这份名单落到曹魏手里,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黄忠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你有。”我看着他,“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黄忠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真的吗?”
“真的。”我说,“只要你愿意配合军师,将功赎罪。”
黄忠擦了擦眼泪:“我愿意。我愿意做任何事。”
“好。”我说,“那你告诉我,刘安让你把名单送给谁?”
黄忠想了想:“他说,让我把名单送到城东的一家布庄。布庄的老板姓李,是他的接头人。”
“布庄叫什么名字?”
“锦绣坊。”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黄将军,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军师的指挥。能做到吗?”
黄忠郑重地点了点头:“能。”
第19章 锦绣坊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诸葛亮的秘密住所,把昨晚的情况告诉了他。
诸葛亮听完,沉思了片刻。
“锦绣坊……这个地方我知道。”
“军师去过?”
“没有。但我听说过。”诸葛亮说,“这家布庄开了三年了,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却从来没有倒闭过。这本身就很可疑。”
“那我们今晚就去查?”
“不急。”诸葛亮摇头,“我们先派人盯着,看看都有什么人进出。”
他叫来一个亲信,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两天,我继续待在秘密住所里,等待消息。
第三天傍晚,诸葛亮派人来叫我。
我赶到他的府邸时,发现他正对着一张地图发呆。
“军师,有进展了吗?”
诸葛亮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锦绣坊的位置很特殊。它的后院,连着一条暗道。”
“暗道通向哪里?”
“通向城外。”诸葛亮说,“我的人跟踪了三天,发现有两个人从锦绣坊出来后,直接通过暗道出了城。出城之后,他们去了曹魏的边境。”
“这么说,锦绣坊确实是曹魏的一个据点?”
“八九不离十。”诸葛亮说,“但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刘安的幕后主使。”诸葛亮说,“锦绣坊只是一个中转站。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深处。”
他看着我:“子龙,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锦绣坊,买一匹布。”
我愣住了:“买布?”
“对。”诸葛亮从抽屉里拿出一锭银子,“你以普通顾客的身份去,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如果被发现怎么办?”
“你不会被发现的。”诸葛亮说,“因为我已经安排好了。锦绣坊今天会来一个新伙计,那个伙计,是我们的人。他会接应你。”
我接过银子:“好。”
下午,我换上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来到了锦绣坊。
布庄不大,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应该就是老板。
我走进去,装出一副挑选布料的样子。
“客官,想要点什么?”老板迎了上来。
“我想买一匹好一点的布,给家里人做衣裳。”
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客官是外地人吧?”
“对,从江州来的。”
老板点了点头,带我走到一排布料前:“这些都是上等的蜀锦,客官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我一边看布料,一边偷偷观察店里的情况。
店铺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锦绣前程”四个字。
我注意到,那幅字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印章。印章的图案,跟诸葛亮给我看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我心里有了数。
我随便挑了一匹布,付了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候,门口进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青衣,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但他一进门,老板的脸色就变了。
“客官,您来了。”老板的语气明显恭敬了许多。
那个人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后院。
我假装整理布料,余光一直盯着那个人的背影。
就在他掀开后院门帘的那一刻,他头上的斗笠歪了一下,露出了半张脸。
我差点叫出声来。
那个人,是法正。
尚书令法正。
刘备最信任的谋士之一。
第20章 法正的棋
我拿着布匹,走出了锦绣坊。
一路上,我的手都在抖。
法正。
蜀汉的尚书令,刘备的第一谋士,竟然是曹魏的卧底。
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整个蜀汉都会地震。
我没有回秘密住所,直接去了诸葛亮的府邸。
诸葛亮看到我的表情,就知道出大事了。
“你见到谁了?”
“法正。”
诸葛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我说,“虽然他戴着斗笠,但我看到了他的脸。就是他。”
诸葛亮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难怪……”他喃喃自语,“难怪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
“军师,法正他……”
“法正加入蜀汉的时间比我还要早。”诸葛亮说,“他是主公入蜀时的功臣,深受主公信任。如果他真的是曹魏的人,那蜀汉的机密,早就被泄露光了。”
“那我们怎么办?”
诸葛亮停下脚步,看着我:“子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蜀汉朝堂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
“对。”诸葛亮说,“法正、刘安、锦绣坊……这只是一条线。在这条线下面,还不知道藏着多少人。”
“那我们现在就收网?”
“不行。”诸葛亮摇头,“法正的地位太高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动不了他。”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自己露出马脚。”诸葛亮说,“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诸葛亮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
我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引蛇出洞。”
“军师的意思是……”
“法正这个人,非常谨慎。”诸葛亮说,“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要想让他露出马脚,我们必须先让他以为,他已经安全了。”
“怎么做?”
“我会假装生病。”诸葛亮说,“然后我会向主公推荐,由法正暂代我的职务。”
我大吃一惊:“军师,这太冒险了!”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诸葛亮说,“法正一旦掌握了权力,一定会有所动作。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抓住他的把柄。”
“可是……”
“没有可是。”诸葛亮打断了我,“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看着我的眼睛:“子龙,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要替我守住后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举妄动。”
我咬了咬牙:“好。”
第二天,诸葛亮果然称病,没有上朝。
刘备亲自来探望,诸葛亮趁机推荐法正暂代自己的职务。
刘备同意了。
消息传出后,整个成都都震动了。
法正一跃成为蜀汉实际上的二号人物。
而我,则按照诸葛亮的吩咐,潜伏在暗处,等待着那条大蛇出洞。
第21章 法正的邀请
诸葛亮称病的第七天,法正的请帖送到了我手上。
请帖写得很客气:尚书令法正,请赵云将军过府一叙,共商军务。
我拿着请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法正刚掌权就找我,是试探,还是拉拢?
不管是什么,我都得去。
傍晚,我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去了法正的府邸。
法正的府邸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门前两尊石狮子,朱漆大门,一看就是高门大户。门口的家丁见我来了,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法正亲自迎了出来。
“子龙将军!久仰久仰!”他满脸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
我说尚书令大人客气了。
法正拉着我的手,把我请进了客厅。客厅里已经摆好了酒菜,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两人落座,法正亲自给我斟了一杯酒。
“子龙将军,今日请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尚书令请讲。”
法正放下酒杯,看着我:“子龙觉得,如今的蜀汉,最大的敌人是谁?”
我想了想:“自然是曹魏。”
“没错。”法正点头,“曹魏势大,我们蜀汉偏安一隅,若不奋发图强,迟早会被吞并。”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但子龙可知,我们蜀汉内部,也有不少隐患?”
我说请尚书令明示。
“比如说,有些人表面上是蜀汉的臣子,暗地里却在跟曹魏勾结。”
我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尚书令说的是谁?”
法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子龙,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沉默了。
法正这是在试探我。他想知道我对马超和魏延的事情了解多少。
“尚书令,末将愚钝,还请明示。”
法正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子龙,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在查马超和魏延的事。”
我心里一紧。
“尚书令是如何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法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子龙,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查的方向错了。”
“错了?”
“对。”法正放下酒杯,“马超和魏延,都不是真正的威胁。真正的威胁,另有其人。”
“谁?”
法正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黄忠。”
我愣住了。
法正说黄忠是威胁?
他这是在转移视线,还是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
“尚书令为何这么说?”
“因为我手上有证据。”法正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我拿起信,展开来看。
信是黄忠写给曹魏大将张郃的。内容跟之前魏延和马超的那些信如出一辙,都是在表达投诚之意。
但这一次,信上的字迹,确实是黄忠的。
我认得黄忠的字。他年轻时学过书法,字迹很有特点,笔画转折处喜欢用力一顿。这封信上的每一个转折,都是如此。
“这封信,尚书令是从哪里得到的?”
“从一个死人身上。”法正说,“前两天,城外发现了一具尸体。我的人去查验的时候,从死者身上搜出了这封信。”
跟黄忠说的一模一样。
我心里翻江倒海,但面上依然平静:“尚书令打算怎么办?”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法正看着我,“子龙,你觉得黄忠这个人,该如何处置?”
我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我建议严惩黄忠,法正就会认为我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以后不会信任我。如果我建议放过黄忠,法正就会认为我跟黄忠有勾结,同样不会信任我。
我选择了第三条路。
“尚书令,末将以为,此事还需慎重。”
“怎么说?”
“黄忠将军年事已高,一生为蜀汉立下汗马功劳。仅凭一封信就定他的罪,恐怕难以服众。”
法正眯起眼睛:“那依子龙之见,该当如何?”
“不如先暗中调查,等掌握了更多证据,再做决断。”
法正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就依子龙所言。”
他端起酒杯:“来,喝酒。”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法正既然已经盯上了黄忠,那黄忠的处境,就危险了。
第22章 黄忠的决定
从法正府上出来,我直接去了黄忠家。
黄忠正在院子里练刀。月光下,他的刀法依旧凌厉,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六十二岁的老人。
他看到我,收了刀:“子龙?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把法正给我看的那封信,告诉了他。
黄忠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封信……确实是老夫写的。”
我愣住了。
“黄将军,你……”
“但老夫是被逼的。”黄忠打断了我,“刘安拿着我私吞军粮的把柄,逼我写了那封信。他说只要我写了,他就把那件事烂在肚子里。”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夫没脸说。”黄忠低下头,“老夫戎马一生,从未做过亏心事。唯独这一件,是老夫一辈子的污点。”
他抬起头,看着我:“子龙,老夫求你一件事。”
“黄将军请讲。”
“如果有一天,老夫真的走到了绝路,请你替老夫照顾家人。”
我心里一酸:“黄将军,别说这种话。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已经到了。”黄忠摇头,“法正既然拿到了那封信,他就一定不会放过老夫。与其被他羞辱,不如……”
“黄将军!”我抓住他的肩膀,“你听着,军师已经有计划了。只要你能撑过这段时间,军师一定能还你清白。”
黄忠看着我,眼睛里闪着泪光:“真的吗?”
“真的。”我说,“军师从来没有失算过。”
黄忠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老夫信你。”
我松了一口气。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慰。
法正既然已经出手,就绝不会轻易罢休。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去黄忠家,陪他说说话,防止他做傻事。
与此同时,诸葛亮那边也有了进展。
他派去监视法正的人,发现法正每隔三天,就会去一趟锦绣坊。
每次去,都会待上一个时辰左右。
“他在跟谁见面?”我问诸葛亮。
“还不清楚。”诸葛亮摇头,“锦绣坊的后院防守很严密,我的人进不去。”
“要不要我亲自去一趟?”
“不行。”诸葛亮拒绝得很干脆,“你现在是法正的重点关注对象。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那怎么办?”
诸葛亮想了想:“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张飞去。”
第23章 张飞的酒
张飞听说要让他去监视法正,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俺老张早就看那个法正不顺眼了!”他拍着胸脯说,“整天阴阳怪气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我说翼德兄,这次任务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张飞咧嘴一笑,“俺老张虽然粗鲁,但心里有数。”
第二天,张飞就开始了他独特的“监视”方式。
他每天都会去锦绣坊对面的酒楼喝酒。一喝就是一整天,喝醉了就趴在窗口睡觉。
但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真正闭上过。
第三天傍晚,张飞急匆匆地来找我。
“子龙!有大发现!”
“什么发现?”
“俺看到法正跟一个人见面了。”张飞压低声音,“那个人,是曹魏的使者。”
我心里一惊:“你确定?”
“确定!”张飞说,“俺虽然不认识那个人,但俺认得他身上的令牌。那是曹魏军中才有的令牌。”
“他们说了什么?”
“隔得太远,听不清。”张飞摇头,“但俺看到法正给了那个人一封信。”
“信?”
“对。”张飞说,“那个人拿了信就走了。俺本来想跟踪他,但怕打草惊蛇,就没动。”
我立刻去找诸葛亮,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诸葛亮听完,沉思了片刻。
“法正果然忍不住了。”
“军师,我们现在可以收网了吗?”
“还差一步。”诸葛亮说,“我们需要拿到法正通敌的确凿证据。”
“怎么拿?”
诸葛亮看着我:“子龙,这件事,恐怕要麻烦你亲自走一趟了。”
“去哪里?”
“锦绣坊。”诸葛亮说,“法正跟曹魏往来的信件,一定藏在锦绣坊里。只要我们能拿到那些信件,法正就完了。”
“可是,锦绣坊防守严密……”
“我知道。”诸葛亮说,“所以你需要一个帮手。”
“谁?”
“黄忠。”
我愣住了。
“黄将军?他……”
“黄忠在成都生活了十几年,对城内的地形了如指掌。”诸葛亮说,“而且他跟刘安有过合作,知道锦绣坊的内部结构。”
“可是黄将军现在自身难保……”
“正因为自身难保,他才会全力以赴。”诸葛亮说,“这是他将功赎罪的最后机会。”
我想了想,觉得诸葛亮说得有道理。
“好。我去找黄将军。”
当天晚上,我去了黄忠家,把诸葛亮的计划告诉了他。
黄忠听完,沉默了很久。
“子龙,老夫有个问题。”
“黄将军请讲。”
“如果老夫帮你们拿到了证据,你们能保证,老夫私吞军粮的事,不会被追究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黄将军,我只能向你保证,军师会尽力帮你周旋。至于主公会不会追究,我不敢打包票。”
黄忠苦笑:“你倒是诚实。”
“末将不想骗你。”
黄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好。老夫答应你。”
他转过身来:“什么时候动手?”
“后天晚上。”
第24章 夜探锦绣坊
两天后的夜晚,我和黄忠在城南的一间废弃民宅里碰头。
黄忠穿着一身夜行衣,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他虽然年纪大了,但身手依然矫健。
“子龙,准备好了吗?”
我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点了点头。
我们趁着夜色,摸到了锦绣坊的后墙。
黄忠对这里很熟悉,他带着我绕过守卫,从一处隐蔽的角落翻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间屋子里亮着灯。
“那是账房。”黄忠低声说,“法正的信件,一般都锁在账房的柜子里。”
“守卫呢?”
“账房外面有两个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班。”黄忠说,“现在是换班的间隙,我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我点了点头:“走。”
我们贴着墙壁,摸到了账房的窗外。
窗户是关着的,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我舔破窗纸,往里看去。
账房里没有人。靠墙的位置有一个大柜子,柜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锁怎么办?”我问黄忠。
黄忠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交给老夫。”
他用铁丝在锁孔里捣鼓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心里暗暗佩服。黄忠不愧是老江湖,连开锁都会。
我们推门进去,直奔那个柜子。
柜子里果然放着好几封信。我快速翻看了一下,都是法正写给曹魏将领的信件,内容涉及蜀汉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等机密信息。
“够了。”我把信揣进怀里,“走。”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我和黄忠对视一眼,迅速躲到了柜子后面。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法正。
他走到柜子前,伸手去拉柜门。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柜门拉开了。法正伸手在里面摸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来。
“谁?!”
他知道柜子里的信不见了。
我和黄忠从柜子后面冲了出来。
法正看到我们,脸色大变:“赵云?!黄忠?!”
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拳打在他的腹部。法正闷哼一声,弯下了腰。
“走!”
我和黄忠冲出账房,翻过后墙,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传来了喊叫声:“有刺客!抓刺客!”
但我们已经跑远了。
第25章 摊牌
我和黄忠一路狂奔,直接去了诸葛亮的府邸。
诸葛亮看到我们气喘吁吁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成了。
“拿到了?”
我把信递给他。
诸葛亮快速翻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笑容。
“够了。这些证据,足够让法正死一百次。”
“军师,我们现在就去找主公?”
“不急。”诸葛亮摇头,“法正丢了信,一定会狗急跳墙。我们要等他先出手。”
“等他出手?”
“对。”诸葛亮说,“他现在一定在想,是谁偷了信。他最怀疑的人,就是你。”
“那我……”
“你今晚就待在我这里。”诸葛亮说,“哪里也别去。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见主公。”
我点了点头。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着。
我知道,明天将会是一场硬仗。
第二天一早,我和诸葛亮一起去了刘备的府邸。
刘备看到我们一起来,有些意外:“孔明,子龙,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诸葛亮跪了下来:“主公,臣有要事禀报。”
刘备看到诸葛亮这么正式,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什么事?”
诸葛亮从袖子里掏出那些信,双手呈上:“主公请看。”
刘备接过信,一封一封地看。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信……是法正的?”
“是。”诸葛亮说,“法正勾结曹魏,出卖蜀汉机密,证据确凿。”
刘备的手在发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最信任的谋士,竟然会是叛徒。
“孔明,你确定这些信是真的?”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刘备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冰冷。
“来人!把法正给我抓来!”
那一天,成都的天空阴沉沉的。
法正被抓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整个成都炸开了。
没有人能想到,堂堂尚书令,竟然是曹魏的卧底。
审讯进行了整整一天。
法正一开始还想抵赖,但当诸葛亮把所有的证据摆在他面前时,他终于崩溃了。
他承认了自己是曹魏卧底的事实,也交代了刘安和其他同伙。
当天晚上,刘安被抓。锦绣坊被查封。
整个曹魏在蜀汉的情报网,被连根拔起。
消息传到曹魏,曹操气得摔了杯子。
而成都城内,百姓们奔走相告,庆祝这场胜利。
但我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
因为我知道,这场胜利的背后,是无数人的牺牲和付出。
黄忠私吞军粮的事,最终还是被刘备知道了。
刘备念在他将功赎罪的份上,没有治他的罪,但收回了他的兵权,让他回家养老。
黄忠走的那天,我去送他。
他穿着一身便服,骑着一匹老马,背影看起来很孤单。
“黄将军,保重。”
黄忠回过头,看着我笑了。
“子龙,老夫这辈子,值了。”
他挥了挥手,策马远去。
我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诸葛亮。
“子龙,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回了成都城。
阳光照在城墙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成都的这场风波,终于平息了。
但我知道,在这个乱世里,平静永远是短暂的。
新的风暴,已经在酝酿了。
第26章 余波
法正倒台后的第三天,刘备在朝会上宣布了一项任命。
诸葛亮官复原职,仍任军师中郎将。而法正的空缺,暂时由诸葛亮代理。
没有人提出异议。
散朝之后,刘备把我单独留下了。
他坐在案几后面,面前的茶已经凉了。我站在下面,等着他开口。
“子龙,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回主公,十一年了。”
“十一年……”刘备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当初在长坂坡,你一个人杀进曹军阵中,把我的阿斗救出来。那一幕,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说那是末将该做的事。
“你总是这么说。”刘备笑了,但笑容里带着疲惫,“子龙,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公孙瓒那里遇见了你。”
我心里一暖,没有说话。
“法正的事情,你立了大功。”刘备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说末将什么都不要。
“什么都不要?”刘备看着我,“子龙,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主公,末将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请主公善待黄忠将军。”
刘备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然后放下。
“黄忠的事情,我已经决定了。收回兵权,保留爵位,让他回家养老。”
“谢主公。”
“你不用谢我。”刘备摆了摆手,“这是他应得的。如果不是他最后帮了你和孔明一把,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我说末将明白。
“行了,你下去吧。”刘备说,“好好休息几天。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我退出大殿,走在宫城的甬道上。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刘备说“还有硬仗要打”。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曹魏在蜀汉的情报网被摧毁,曹操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边境上肯定会有一场大战。
我加快了脚步,往军营走去。
我要在战争到来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第27章 关羽的邀请
法正案尘埃落定的第五天,关羽派人来请我。
我到了关羽府上,发现张飞也在。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石桌上摆着酒菜。关羽亲自给我倒了一杯酒。
“子龙,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关将军请讲。”
关羽看了张飞一眼,张飞点了点头。关羽这才开口。
“我跟翼德商量过了,想联名向主公举荐你,担任汉中太守。”
我愣住了。
汉中太守,那可是蜀汉最重要的职位之一。现任汉中太守是魏延,他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人?
“关将军,魏将军他……”
“魏延要调回来了。”关羽说,“主公打算让他担任镇北将军,负责北伐事宜。汉中的空缺,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去填补。”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关羽说,“你在长坂坡一战成名,在汉中之战中又立下大功。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你都担得起这个职位。”
我沉默了。
汉中太守,权力极大,责任也极大。守住了汉中,就等于守住了蜀汉的门户。守不住,蜀汉就危在旦夕。
“子龙,你还在犹豫什么?”张飞在旁边急了,“这可是好事啊!”
我说翼德兄,容我想一想。
“想什么想!”张飞一拍桌子,“俺老张告诉你,这个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你要是错过了,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我说我知道。但我需要时间考虑。
关羽看着我,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给我答复。”
我站起身,告辞离开。
走出关羽府邸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个人。
魏延。
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魏将军?”
“赵云,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说魏将军何出此言。
“别装了。”魏延冷笑,“我知道关羽要举荐你做汉中太守。你抢了我的位置,现在满意了吧?”
“魏将军,这是主公的决定,跟我无关。”
“跟你无关?”魏延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以为我不知道?法正的事情,是你和诸葛亮一手操办的。你们扳倒了法正,现在又来动我。下一个是谁?关羽?张飞?还是主公?”
我说魏将军,你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魏延盯着我的眼睛,“赵云,我告诉你,汉中太守这个位置,我不会轻易让给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魏延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要激烈得多。
看来,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28章 最后的决定
三天后,我去了诸葛亮的府邸。
诸葛亮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他躺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很悠闲。
“军师。”
“子龙来了。”诸葛亮放下书,“坐。”
我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想好了?”
“想好了。”
“说吧。”
“我决定接受关羽的举荐,出任汉中太守。”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应。他拿起书,翻了一页,然后又放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魏延会恨你入骨。”
“我知道。”
“朝中会有很多人反对。”
“我知道。”
“汉中不好守。”
“我知道。”
诸葛亮看着我,笑了。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想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证明我赵云,不只是一个冲锋陷阵的武将。我也可以独当一面,守住蜀汉的一方疆土。”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我支持你。”
他站起身,走进屋里,拿出一个锦囊,递给我。
“这个你拿着。到了汉中之后,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就打开它。”
我接过锦囊,收好。
“谢军师。”
“去吧。”诸葛亮说,“去告诉关羽你的决定。”
我站起身,走出院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过头。
“军师,你早就知道我会答应,对不对?”
诸葛亮笑了,没有回答。
我也笑了。
走出诸葛亮的府邸,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成都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我迈开步子,朝着关羽的府邸走去。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将迎来一个新的篇章。
汉中,我来了。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事件均为艺术创作,无任何现实指向,请勿模仿与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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