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存在虚构情节,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今年长假太邪门了!我不走亲戚、不扎堆旅游、不发节日信息、不定包间聚餐、不打扫卫生,只想睡懒觉躺平,你们也这样吗
长假第三天,我睡了十四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一条光,正好落在枕头边,我盯着那条光看了很久,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我翻了个身,又躺了半小时,才伸手去够它。
一百三十七条未读消息。我滑了两下,有家族群的、有同学群的、有工作群的,有群发的祝福,有问假期安排,有一条是问我什么时候回老家。我一条都没回,又把手机扣回去,继续躺着。
这种事放在三年前,我想都不敢想。那时候我是那种长假还没开始就列好清单的人,走亲戚排到初五,旅游攻略做满三页纸,群发祝福从除夕下午就开始编辑,聚餐的包间提前一周就订好。假期结束比上班还累,但心里踏实,觉得自己没白过这个假。
今年不一样了。邪门就邪门在,我一点都不想动。
不是身体累,不是心情差,就是单纯地不想参与那些事。没有任何突发事件让我改变,也没有谁得罪了我。我就是突然觉得,那些我坚持了好多年的长假项目,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最开始意识到这一点,是放假前一天。
办公室里大家聊假期安排,有人说要去邻省的一个古镇,有人说要回老家待五天,有人说订了温泉酒店带父母去。轮到我,我说还没想好。同事说那你肯定有安排,你每年都安排得挺满的。我说今年真没有。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我以前很怕别人觉得我过得没意思。长假这么长的空白,不填满就像是一种浪费,也像是一种失败。以前如果有人问我假期干嘛,我说“在家躺着”,我会补一句“平时太累了,正好歇歇”,那个补丁打得很心虚。
但这次我说“真没有”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后来我回想这个变化是从哪里来的,想到了一些碎片。
去年长假,我照常走亲戚。有一个下午,我坐在一个亲戚家客厅里,茶几上摆着瓜子水果,电视开着没人看,周围的人在聊各自孩子的工作、聊谁家买了新房、聊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出了什么事。我坐在那儿,手机握在手里,脸上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表情,偶尔点头,偶尔笑一下。那个下午持续了四个小时,我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在路上,我忽然有一种很空的感觉。不是难过,不是无聊,就是空。好像那四个小时被谁抽走了,没留下任何东西。
然后我想起来,那天下午我本来想在家看一部电影。那部电影我下载了很久,一直没时间看。但为了走亲戚,我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而且压得很自然,像做了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去年长假,我还扎堆去了一趟热门景点。人挤人,排队两小时,看景十分钟。拍照的时候要找角度避开人群,最后发现避不开,就随便拍了一张,回来也没再看。路上堵了六个小时,到家半夜,第二天缓了一整天。我在朋友圈发了九张图,配了一句“累并快乐着”,发完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几秒,自己都不太确定“快乐”在哪里。
去年长假,我还群发了节日祝福。复制粘贴,分组选择,一键发送。发完之后收到几十条回复,大部分是同样的复制粘贴,还有几条是“同乐”两个字。我没有点开细看,因为我知道那些话不是对我说的,是对所有人说的。我自己发出去的那些,也不是对某个人说的,是对一个通讯录说的。
去年长假,我还定了一个包间聚餐。十几个人,菜点了一大桌,吃到后面剩了一半。饭桌上大家聊得热闹,但我回想起来,好像没有人真的在听别人说话。每个人都在等自己说话的那个缝隙。散场的时候大家说“下次再聚”,但我知道“下次”大概是下一个长假,而下一个长假的“下次”可能还是这句话。
去年长假,我还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地板拖了三遍,厨房擦了两个小时,衣柜重新整理,扔了两袋东西。打扫完坐在沙发上,看着干净的家,确实舒服。但那种舒服只持续了不到一天,第二天该乱还是乱,该堆还是堆。我好像在用一种短暂的秩序感,来对抗一种长期的失控感。
这些事情本身没有错。走亲戚是亲情,旅游是放松,祝福是礼貌,聚餐是联络,打扫是生活。我以前做这些的时候也没有多痛苦,甚至有些时刻是真的开心的。但今年,我就是不想做了。
不是不想做这些事,是不想再为了“应该做”而做。
这句话我想了好几天才想明白。
我以前做这些事,有多少是因为我想做,有多少是因为我觉得不做不对?我不敢细算。走亲戚,因为“一年就见这一次”;旅游,因为“长假不出去太亏了”;发祝福,因为“不发显得没礼貌”;聚餐,因为“大家好不容易凑齐”;打扫,因为“假期有时间”。每一个理由都成立,每一个理由都正确,但所有正确叠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推力,推着我从一个项目赶到另一个项目,把假期填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表。
填满的表看起来很好看,但表格里的每一格,是不是我自己想填的,我没问过自己。
今年长假,我试着不填了。
不填的第一天,我很不适应。早上醒来,脑子里自动跳出“今天应该干嘛”的清单,像一条默认程序启动了。我把它按下去,告诉自己,今天不干嘛。
不干嘛这三个字说出来简单,做到很难。因为我发现自己有一个很深的惯性,就是觉得时间必须被使用。不被使用的时间是浪费的,浪费是可耻的。哪怕在休息,也要是“有质量的休息”,要“充电”,要“调整状态”,要“为了更好的出发”。
这个想法很隐蔽,但它一直在。它让我连躺平都躺得不踏实,总觉得自己在偷懒,总觉得应该爬起来做点什么。
第二天下午,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什么也没干。楼下有人在放音乐,很远,听不清歌词。我坐了一个多小时,中间有好几次想站起来去拿手机、去翻书、去收拾桌子。我都忍住了。忍到后面,我忽然觉得有点无聊,无聊之后又有点平静,平静之后,我发现自己脑子里开始冒出一些平时不会想的事。
我想起小时候长假是怎么过的。那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群发祝福,没有旅游攻略。长假就是在家待着,看电视,写作业,找邻居小孩玩。有时候一个下午就在院子里追跑,什么也没做,但天黑了回家的时候,心里是满的。那种满,不是被事情填满的满,是别的东西。
我想起有一年长假,我外婆坐在院子里择菜,我在旁边帮她。我们没说太多话,就那样坐着。太阳从头顶慢慢往西移,菜择完了,外婆说去煮饭吧。那个下午什么也没发生,但我现在还记得。
我想起这些的时候,忽然有点明白,我今年不想做的那些事,可能不是那些事本身的问题,是我做那些事的方式出了问题。我把走亲戚变成了任务,把旅游变成了打卡,把祝福变成了群发,把聚餐变成了流程,把打扫变成了KPI。我把所有事情都变成了“要做的事”,然后一件一件完成,完成之后打勾,打勾之后奔赴下一件。
我把长假过成了另一个工位。
第四天,家族群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看了那条消息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句“今年有点事,不回了”。发出去之后,心里有一点点慌,像是在做一件错事。但过了一会,那种慌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轻的感觉。
我知道有人会不高兴,有人会觉得我不懂事,有人会拿我跟别人比。这些我都想过。但我想得更多的是,如果我回去了,坐在那个客厅里,我是不是又会变成去年那个我,脸上挂着恰当的表情,手里握着手机,四个小时之后带着空荡荡的感觉离开。
我不想再那样了。至少今年不想。
不发节日信息也是一样。我以前觉得不发会得罪人,会显得我不懂人情世故。但今年我没有发,收到的祝福我也只回了几条真正想回的。我发现天没有塌,没有人来质问我为什么没发祝福,那些群发的信息我回不回,对方可能也不会在意。大家都很忙,大家都能理解。或者说,大家都没那么在意我。
这个发现有点残酷,但也很轻松。原来我在很多关系里,没有我以为的那么重要。原来我不做那些“应该做”的事,也不会失去什么。
不定包间聚餐,是因为我不想再坐在一张大桌子上,跟一群人说一些说完就忘的话。我不是不喜欢那些人,有些朋友我平时也会想他们,但我想他们的方式,不是十几个人围一桌,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都没在听。我想他们的方式,是有天下午我们两个人坐在哪里,慢慢聊,聊到天黑了也没关系。
不打扫卫生,是因为我不想再把假期最后一天用来擦厨房。我想把那一天用来躺着,用来发呆,用来什么都不做。家里乱一点就乱一点,它不会因为我少拖一次地就塌了。
这些想法写出来,好像很合理,但真正做的时候,每一步都带着一点心虚。因为我在打破一些我遵守了很多年的规则,这些规则没有写在纸上,但写在我心里。它们告诉我,一个正常人应该怎么过假期,一个成年人应该怎么处理关系,一个负责任的人应该怎么安排时间。
我现在做的,是在这些规则上划了一道口子。我不知道这道口子是对的还是错的,我只知道,当我按照那些规则过假期的时候,我最后收获的是一张打满勾的清单,和一种说不清的累。
而今年,我睡了十四个小时醒来,看着窗帘缝里那条光,什么都没做,却觉得那个光很亮,亮得我想多看一会。
第五天,我出门了一趟。没去景点,没去商场,就是下楼走了走。小区里人很少,风有点凉,树叶在动。我走了两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旁边有个老人在喂猫,猫吃完了就蹲在那儿舔爪子。我看了一会,站起来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我今年这样,到底是成熟了,还是变冷漠了?是终于学会为自己活了,还是开始逃避关系了?是找到了舒服的方式,还是给懒找了一个好听的借口?
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
我不想给自己一个完美的解释。因为我知道,我可能确实在逃避一些东西,可能确实在偷懒,可能确实让一些在意我的人失望了。这些可能性都存在,我不打算否认。
但我也知道,我在做的这件事,是在把自己从一种惯性里拉出来。我想看看,如果我不按照那个默认程序走,我会变成什么样。我想知道,那些我一直在做的事,有多少是我真的想做,有多少是我怕不做会怎样。
这个答案,我可能需要很多个长假才能找到。也可能永远找不到。
但至少今年,我想试一下。
试一下不走亲戚,试一下不扎堆旅游,试一下不发节日信息,试一下不定包间聚餐,试一下不打扫卫生。试一下睡到自然醒,试一下什么也不干,试一下面对无聊,试一下面对自己。
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也这样。
我不知道是我今年邪门了,还是这个长假本来就邪门。
也许明年我就恢复了,又开始走亲戚、旅游、发祝福、定包间、打扫卫生,又变成一个“正常”过假期的人。也许不会。也许我会找到一种新的方式,既不走极端躺平,也不把自己填满。也许我会慢慢学会,怎么在关系和自我之间找到一个不那么累的位置。
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现在知道的,就是这篇文字写完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阳光从窗户进来,落在地板上,很长一条。我打算站起来,去倒杯水,然后接着躺着。
不做任何事,不完成任何清单,不给自己打勾。
就这样待着。
创作声明:本文存在虚构情节,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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