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伯升茶肆遇仁宗

秀才科考本是状元,只因写错一个字落榜流落京城,茶坊偶遇白衣秀才,谁知竟是当朝天子

世人常说,金榜题名靠才学,可命运机缘,往往藏于意料之外。北宋年间,西川有位才子,考卷本被定为状元,仅仅一字之差,便被当场黜落,从夺魁热门,沦为京城街头落魄游子。谁也想不到,他在茶坊偶遇一位白衣游客,一番闲谈,竟改写一生命运,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秀才,正是微服出宫的仁宗皇帝。

一寸舌为安国剑,五言诗作上天梯。青云有路终须到,金榜无名誓不归。

北宋仁宗年间,西川成都府有一位读书人,名叫赵旭,字伯升。赵旭出身书香世家,天资过人,诗书礼乐,只要看过一遍,提笔就能写出锦绣文章,是当地远近闻名的饱学秀才。

这一年东京汴梁要开科取士,赵旭心中满怀抱负,一心上京赶考。他来到堂前,禀告父母。父亲赵伦,母亲刘氏,世代都是读书人家,见儿子志向坚定,便点头应允。赵旭选定日子收拾行装,临行前父亲提笔赠诗叮嘱他:一心苦读诗书,切莫沉溺酒色,盼你来年考场夺魁,身披锦袍荣归故里。母亲也再三嘱咐,愿他一举成名,不负男儿平生大志。

赵旭拜别双亲,带上琴、剑与书箱,雇了一名仆人,辞别一众亲友,向着京城进发。亲友一直送到城南门外,赵旭心中离愁翻涌,当场填了一阕《江神子》,抒发离别之苦。众人读完词,挥手作别。一路跋山涉水,晓行夜宿,不多时日,赵旭终于踏入繁华的东京汴梁。

放眼望去,京城楼台连绵,车马熙攘,不愧是天下汇聚英才的龙虎之地。赵旭寻到状元坊的一间客店住下,安心等候科考开考。等到入场考完,赵旭走出考场,自觉文章写得酣畅淋漓,心中笃定,此番必定高中。

一日早饭过后,他和同来赶考的友人,到客栈对面的茶坊喝茶。茶坊墙上留有题诗的白壁,专门供文人题字。赵旭一时兴起,拿起笔墨,在墙上写下一阕词,畅想自己状元及第,骑马游街,金鞍玉马,全城百姓夹道围观,衣锦还乡的风光。写完之后,他越看越得意,静静等候皇榜公布。

考卷全部收齐,考官批阅完毕,一致将赵旭的文章定为第一名,一同上朝,把试卷呈送给仁宗御览。仁宗读完文章,龙颜大悦,连连称赞文笔精妙,可读到一处,眉头微微一皱。

“这篇文章写得极好,只可惜有一字写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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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官连忙躬身叩问是哪个字。仁宗指着试卷说:“这个‘唯’字,本该是口字旁,他却写成了厶旁。”考官连忙回禀,古时这两种写法可以通用。仁宗却不肯认同,立刻派人传赵旭上殿。

赵旭接到传召,不敢耽搁,借来一身蓝袍简板,上殿面君。仁宗问他籍贯、考题、文章篇幅,赵旭从容应答,口齿流畅。仁宗暗自赞叹此人有才,只是在文字细节上不肯认错。

仁宗命人取来纸笔,亲手写下八个字:箪单、去吉、吴矣、吕台。递给赵旭:“你说偏旁可以通用,那你拆开讲讲道理。”

赵旭盯着纸上八个字,思索许久,无言以对。仁宗缓缓开口:“你暂且退下,继续读书吧。”赵旭满脸羞愧,叩首退朝,闷闷不乐回到客栈。

一同赶考的朋友听说他被皇上召见,纷纷前来道喜,一问才知原委,众人无不惊叹。赵旭再次来到茶坊,看见自己前日题在墙上,畅想状元风光的词句,只觉得万般讽刺,提笔再填一阕词,抒发落第的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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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皇榜张贴,赵旭从头看到尾,榜上并无自己名字。十年寒窗,一朝落空,赵旭痛哭不已。他无颜回乡,只能留在京城,打算等下一场科考。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身带来的盘缠渐渐耗尽。跟随他从家乡而来的仆人,见主人落魄,悄悄丢下他独自逃回四川。赵旭孤身一人,囊中羞涩,衣衫渐渐破旧,只能靠在街上替人写文章、抄字勉强糊口。一件黄布旧衫,肩膀袖口全都磨破,秋风一吹,寒冷刺骨。他数次填词作诗,诉说心中困顿,满腹才华,却只能困在京城底层。

客栈店小二见他日子窘迫,好心劝他,不如去酒楼茶坊吹笛子讨些铜钱度日。赵旭听罢满心酸楚,提笔作诗,感叹自己满腹经纶,如今竟被旁人当成街头卖艺之人。

转眼一年过去。

一夜,仁宗皇帝做了一个怪梦。梦里一名金甲神人,推着一辆太平车,车上载着九轮红日,径直走入皇宫。仁宗猛然惊醒,心中惊疑不定。次日早朝,他召来司天台苗太监,让他解梦。

苗太监细细思索,禀告仁宗:“九轮红日,合在一起便是‘旭’字,应当是一个人名。”仁宗心中一动,想要寻到此人。苗太监起了一课,禀告皇帝,今日便能遇见此人,只需君臣二人换上布衣,扮作赶考秀才,上街私访。

仁宗当即脱下龙袍玉带,换上素布长衫,和苗太监一同走出皇宫,在汴梁城中闲逛。二人走到大名鼎鼎的樊楼,上楼饮酒。时值盛夏,天气炎热,仁宗手持一把月样白梨玉柄扇子,倚着栏杆眺望街景,抬手之间,扇子不慎脱手,坠落到楼下。等下楼寻找,扇子早已不见踪影。苗太监再起一课,宽慰仁宗,扇子今日还能重逢。

二人酒足饭饱,沿街漫步,走到状元坊的茶肆,打算歇脚喝茶。一进门,就看见墙上题着两首词,文笔清俊,落款写着西川秀才赵旭。

仁宗心中一惊,唤来茶博士询问,才知道这个赵旭,就是去年本该点为状元,只因一字之差被黜落,如今流落京城,就住在街对面客栈。

仁宗当即吩咐茶博士,去把赵旭请来,想看看他的文章。茶博士来回跑了两趟,都没有找到赵旭。

二人正坐着喝茶,茶博士忽然伸手指向街上:“赵秀才回来了!那个穿破旧蓝衫的便是。”

茶博士连忙出门,将赵旭请进茶坊。赵旭进门行礼落座,二人闲谈起来。仁宗问墙上诗词是不是他所作,赵旭坦言是自己随手写下。又问他为何滞留京城,赵旭便把科考一事,原原本本讲了出来,言语之间,没有半句怨怼,只说是自己学问考究不精,并非圣上不公。

交谈之时,赵旭从袖中取出一把扇子,正是仁宗之前从樊楼掉落的那一把。扇子上,还有赵旭新题的诗句。原来那日赵旭路过樊楼楼下,捡到这把扇子,随手收在袖中,还在扇上题了诗。

赵旭得知扇子是眼前这位白衣官人之物,当即双手奉还。仁宗心中欣赏赵旭的品性,便假意说自己有个外甥在西川担任制置使,可以写一封推荐信,再资助路费,送赵旭回西川投奔,给他谋一条出路。

赵旭大喜,连忙拜谢,当场作诗答谢。仁宗也回诗一首,苗太监同样赠诗勉励。二人约定,次日派人送书信与银两,送赵旭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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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果然有一名虞候,带着五十两白银、一封文书前来,护送赵旭动身。赵旭拜别,一路向西,朝着成都府赶路。

快到成都地界,赵旭听见路边百姓议论,全城官员都在城外接官亭迎接新上任的西川制置。赵旭心里一沉,暗自叫苦,自己千里投奔的王制置,竟然已经调任离开,这一趟,怕是又一场空。

虞候却安慰他,继续向前。一行人来到接官亭,文武百官都在等候新制置。虞候当众打开文书,高声宣告:眼前这位赵秀才,便是新任西川五十四州都制置!

赵旭当场呆住。虞候取出紫袍金带、乌靴象简,伺候他换上,当众宣读圣旨。原来那日茶坊遇见的白衣秀才,正是当今仁宗皇帝。

众官纷纷上前拜见。赵旭这才如梦初醒,感慨万千,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择定吉日,赵旭正式上任,仪仗盛大,威风凛凛。处理完公务,他回到家中拜见父母。二老见到儿子身着紫袍,官服加身,又惊又喜。赵旭把京城奇遇一一讲给家人听,全家上下欢喜不尽,大摆宴席,宴请亲友。就连当年私自逃走的仆人,赵旭也不计前嫌,依旧收留。

赵旭感念仁宗的知遇之恩,写了奏章送往京城谢恩,将父母接到官署奉养。昔日落第落魄的穷秀才,一朝得遇真龙天子,衣锦还乡,掌管西川军民,成就一段千古奇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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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 相如持节仍归蜀,季子怀金又过周。 衣锦还乡从古有,何如茶肆遇宸游?

一个字错失状元,一次偶遇一步登天。你觉得赵旭的成功,靠的是才学,还是机缘?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