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拔高了声音,呼吸急促,一把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刺耳的铃声在病房里回荡。
护士很快推门跑进来:“怎么了?病人哪里不舒服?”
我指着病床旁的裴景川,眼神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护士,这里有陌生人骚扰我。请你帮我叫保安,把他赶出去。”
保安很快就来了。
可裴景川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特种兵气场,瞬间将几个保安震慑在原地,谁也不敢上前拉他。
随后,他打开手机,翻出我们从前谈恋爱的照片,给护士和保安看了一眼。
“我们认识。”
然后他拉着保安和护士走到病房外说了什么,他们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裴景川回到了病房。
他强行在我的病房里驻扎了下来。
曾经那个骄傲冷硬、高高在上的男人,现在卑微到了骨子里。
他无视我所有的冷嘲热讽,包揽了我所有的护理工作。
我因为高位截肢无法下床,大小便只能在床上解决。
当我难堪地闭上眼,死死咬着嘴唇时,他面不改色地包揽了所有脏活累活,动作轻柔地替我擦脸净手,打理着我的一切。
最让我崩溃的是换药。
当医生揭开纱布,露出那团缝合得像蜈蚣一样狰狞、还在往外渗着组织液的残端时,我别过头,眼泪砸在枕头上。
可裴景川却俯下身,温柔的替我擦泪。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块丑陋的疤,眼底没有一丝嫌恶,只有深不见底的心疼。
“裴景川,你放过我吧。”我虚弱地看着他,“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他替我掖好被角,声音温和却固执:“你不是废物。”
“你还记得吗,我有次任务受伤差点死掉,是你一直守着我,等我醒来。”
“那时候我跟你说,你是我的星星。”
“只要你在,我就永远能找到回家的路。”
“晚星,你现在依旧是我的星星。”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声和争执声。
下一瞬,陈萤推开了病房门。
她眼睛红肿,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和裴景川,显然是来要一个说法的。
裴景川看到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先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跟在陈萤走出了病房。
隔着病房的门,我听到了陈萤颤抖的质问:“裴景川,你就算要悔婚,至少给我一个理由!把我一个人丢在婚礼现场算什么?”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
我不想再卷入这三人间的尴尬,更不想接受裴景川这种因为真相而施舍给我的愧疚与同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声音渐渐平息。
片刻后,病房门被推开,裴景川走了进来。
他看着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我便抢先出声:“裴景川,你走吧。”
我转过头,冷冷地盯着他。
“你现在对我好,只是因为你那过剩的英雄主义和负罪感。你觉得你亏欠我,所以你想要补偿。”
我用尽全身力气,吐出最恶毒的话。
“可是我不稀罕。我看着你这张脸,就会想起那个夜晚我有多绝望,所以,我不想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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