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宣布家产归弟弟,我笑对儿子说以后买房找叔叔,屋内一片安静

公公是中秋节那天宣布的。

一家人在老屋吃饭。圆桌,坐了十几口。公公坐主位,婆婆在旁边。大伯哥一家、小叔子一家、我们一家。菜上了。酒开了。公公端起杯子。没喝。放下了。清了清嗓子。

“趁今天人齐。我把家产的事说一下。”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嚼着。

“老屋这套房子。还有镇上那个铺面。加上手里这点存款。我跟你妈商量了。都给小军。”

小军是我小叔子。他坐在对面。低着头。扒饭。没抬头。可他媳妇。眼睛亮了。看了小军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嘴角往上翘。又压回去了。

大伯哥放下筷子。看了他媳妇一眼。没说话。我老公陈明坐在我旁边。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我放下筷子。笑了笑。转过头。跟我儿子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可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小浩。你以后买房。找你叔。”

我儿子十二岁。正在啃排骨。嘴里塞着肉。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为啥”。

“因为你爷爷把家产都给你叔了。你爸没有。妈也没有。你以后要买房。找你叔借。”

小浩嚼了两下。咽了。点了点头。说“哦”。

桌上安静了。特别安静。筷子碰碗的声音停了。电视里放着中秋晚会。声音突然显得很大。有人在唱歌。掌声。笑声。可我们这桌。没人笑。

公公端着酒杯。没喝。看着我。嘴巴动了动。婆婆在旁边。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他没理。看着我。

“小雅。你什么意思。”

“爸。没什么意思。我跟小浩说个实话。您把东西都给小军了。以后小浩买房。我们肯定帮不上。他只能找他叔。我先跟他说一声。省得他以后开不了口。”

小叔子媳妇脸涨红了。“嫂子你这话说的。爸的东西。爸愿意给谁给谁。”

“我知道。我没说不行。我就是跟小浩说一声。怎么了。说都不能说了?”

公公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洒出来。“你这叫说?你这是当着一家人的面,给我难堪!”

“爸。我没给您难堪。您当着一家人的面宣布家产归小军。我说一句以后买房找叔叔。您就觉得难堪了?”

大伯哥开口了。“小雅。少说两句。”

“哥。我说错了吗。爸的东西他愿意给谁给谁。我认。可我不能不告诉我儿子。他爸没分到。他妈也没分到。他以后得靠自己。或者靠他叔。这不对吗?”

小叔子站起来了。“嫂子。你冲我来是不是。”

“我没冲你来。我冲谁来了。你坐下。”

他站着。看了他哥一眼。陈明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开口了。声音不大。

“小军。你坐下。”

小军坐下了。

陈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他爸。“爸。您给谁都行。我没意见。可您今天当着全家说这个话。您想过我媳妇什么感受吗。想过我什么感受吗。想过小浩什么感受吗。”

公公说“你条件好。你哥也行。就小军难。我帮衬他一把。”

“您帮衬他。可以。偷偷给。私下给。我不问。可您非要当众说。您当众说,就是告诉大家,我陈明在您心里没位置。我媳妇没位置。我儿子没位置。”

公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明站起来。“我们吃好了。我们先走。”他拉着我。叫了声“小浩”。小浩放下排骨。擦了擦手。跟着我们。我站起来。拿包。经过婆婆身边的时候。她拉了我一下袖子。小声说“小雅。别往心里去”。我没说话。抽出手。走了。

出了老屋。走在小巷里。月亮挂在头顶。圆圆的。小浩走在中间。一手拉我一手拉他爸。问“爸。爷爷是不是不喜欢我们”。陈明说“没有”。小浩说“那他为什么把钱都给叔”。陈明没回答。走了一会儿。他说“你以后靠自己。爸妈帮不了你多少”。小浩说“行”。那个“行”字。很轻。可我听见了。心里堵得慌。

后来公公打过电话来。陈明接的。说了几句。挂了。公公托人带了话。说“那事再商量”。陈明说“不用商量了。您定了就定了”。后来老屋和铺面还是给了小军。存款分了三份。我们一份。大伯哥一份。小军一份。小军多分了一些。陈明没争。我也没争。拿了那一份。存了小浩的名下。等他长大了。买房也好。念书也好。他自己定。

那顿饭之后。我们回老屋的次数少了。逢年过节去一趟。坐一会儿。走了。公公有时候打电话来。问“小浩学习怎么样”。陈明说“还行”。他说“让他来玩”。陈明说“他忙”。挂了。

小浩今年上初中了。有一天他放学回来。跟我说“妈。爷爷给我转了五千块。说是零花钱”。我说“你收了?”他说“收了”。我说“存着”。他说“嗯”。他没再提那天的事。我也没提。可他知道。他爷爷给过。也给少了。可他没说。收了钱。存着。该去看看爷爷。还是去。客客气气的。跟我一样。有些东西。你心里有数。面上过得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