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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海长宁)
距今快30年了,如果不是当今还有个“强家渡小区”的话,恐怕不少人会把“强家角渡”遗忘了。上点年纪的朋友一定会记得,在万航渡路向南与长宁路交汇的苏州河畔有个渡口,名曰“强家角渡”。
先说说它的地理位置。整条万航渡路大致东西走向,东段属静安区,过了曹家渡便全在长宁区境内。我读书中学在此路东段静安寺,从部队回沪工作直到退休的40年则与长宁的西段有缘。单位在长宁区中山西路大桥南首,约在20世纪90年代,由于国有企业强调要有良好的企业管理制度,讲究停车秩序,中山西路大门只许机动车进出,大量自行车和其他非机动车都必须从桥堍下的万航渡路后门进出。
说也巧,我从80年代后期就迁居到北新泾定居,同时还有大批分配到北新泾居住的职工,早上每到上班时间,自行车大军几乎会同时出发,沿苏州河一路向东骑行。过了周家桥,我们不再走长宁路了,而是左拐进入万航渡路,穿过小菜场,逾亚洲电焊条厂,途经拐角处的强家角渡,再右拐不到二百米,就到设在厂后门的车棚,下班回程也走此道。于是,几乎每天与强家角渡擦肩而过,看惯了渡口的人群和船只,听惯了船渡的喧闹和汽笛。
强家角渡虽小,地理位置却十分重要。它不仅是苏州河西端长宁与普陀的连接纽带,还是两岸工人、学生、菜农及其他人群的水上捷径。光是两边的大工厂就有南面的国棉二十一厂、国棉五厂、一纺机厂、大孚胶鞋厂等;北面有木材厂以及附近的酵母厂、火柴厂、华东师大、长风公园等。
据历史记载,强家角渡始于道光七年(1827年),吴淞江在此裁弯取直,作为新河道上的渡口,被官方定为新渡口。后因渡口南岸属强家角村民所有,遂称“强家渡”。当时这里远离上海县城,地广人稀,河道水网密布,一派郊外乡野风光。
从1912年始,陆续有面粉厂、染织厂、纱厂等在苏州河两岸建起,大量工人集聚。“浜南”“浜北”成为产业工人安家立户的区域,来往于河道两岸的渡口,河道与渡口渐渐成为工业发展赖以输送人力物力的毛细血管。1936年,强家角渡正式成为合法民营渡口。然而。仅运营一年,淞沪会战的炮火燃遍大半个上海,强家角渡也不能幸免,落入破败,直到抗战胜利后才逐步恢复运营。
真正恢复生气的是在1956年5月1日,强家角渡并入上海市轮渡公司经营管理,先后对所有船只、码头进行了全面扩建改造,船舶改用钢质电动渡船,拆除了原先木踏步码头,采用钢结构码头,并建造了乘客候船室,极大地方便了附近十余家工厂企业职工、千余户居民上下班和出行,每日摆渡约4000人次。
彼时,除强家角渡外,苏州河上主要船渡还有:西康路船渡、陈家渡船渡、通济路船渡、光复西路船渡、潭子湾船渡和北新泾船渡等。
星移斗转,时光更迭,20世纪80年代后,随着运输方式的多样化,苏州河的航运功能逐渐萎缩,苏州河两岸大批老旧工厂面临转型,数千人上下班的企业相继停产、倒闭或搬迁。直到1996年,上海全面启动苏州河环境综合整治工程,要求苏州河两岸的重污染企业限期搬迁。沿岸工厂、码头分期搬离,建设为绿地和住宅小区。长宁区境内的苏州河南岸一线当是重点。说到渡口,强家角渡更是重中之重,规划中,这里邻近的娄山关路要辟通、长宁路拓宽、地铁建成通车,这块区域的交通格局将发生巨大变化。随之而来的变化是,苏州河摆渡客流骤降,其他渡口相继关闭,强家角渡成了“只此一家”。
我记得很清楚,1997年12月16日早上七点半许,我正骑车去单位路过强家角渡口,见此地的乘客明显比往日多,码头入口处张贴通告,一旁还有横幅拉着。下车一了解,原来是,因强家角人行桥已建成启用,上午9点30分,强家角渡正式关闭,渡口的历史终结,附近居民正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来坐最后一班轮渡。随后,大家深情凝望着最后一班轮渡缓缓驶去,渡口绿色铁栅栏徐徐拉拢上锁,宣告强家角渡故事结束。
如今,已无丝毫强家角渡口的踪迹,漫步苏州河畔,惟见水流清澈,鱼群畅游,河道成了水上旅游航道;两岸是居民的生活健身步道,亲水平台。苏州河水日夜流淌,日月永恒时光飞逝,沧桑巨变,一段历史结束,一个新时代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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