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不同意,就没有任何一条跑道会为你开放。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我知道他恨我。
可我从未想过,他会把这份恨压在三百二十七条人命上。
又一阵雷电闪过,驾驶舱门外传来一阵巨响。
乘务长苏衡通过内线报告:
机长,十二排一名乘客被脱落的行李砸伤,目前正在大出血,还有三位老人出现呼吸困难!
后舱的裂口还在扩大!
话音刚落,客舱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飞机再次被气流掀起,随即猛然下坠。
周景岚用尽全力拉住机头。
高度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我看着剩余燃油,重新按下通话键,语气急切。
陆总指挥。
你要追究五年前的事,可以。
等飞机降落,我接受调查,也接受你对我的任何指控。
但乘客是无辜的!先给他们一条跑道!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你想让他们活,可以。
就在我长出一口气,以为他终于恢复理智时,他慢悠悠地补充:
但我有条件。
2
陆承峥,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盯着前方翻涌的黑云,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耳机那端传来慢条斯理翻动文件的声音,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架随时可能坠毁的飞机,而是一场普通的地面演练。
打开全舱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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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所有乘客,五年前是你婚内出轨,为了别的男人把我抛在婚礼现场。
然后对着驾驶舱监控,抽自己一百个耳光。
周景岚难以置信地抢过副通讯器。
陆承峥,你疯了吗?
飞机马上就要坠毁了,你这是在拿三百二十七条命开玩笑!
陆承峥的语气骤然沉了下去。
副驾驶,请注意你的身份。
现在负责区域空域安全的人是我。
再敢插话,我就上报驾驶舱失控,封死你们所有的航线!
周景岚咬紧牙关,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
机长,我们挂紧急代码。
哪怕没有塔台引导,也能按程序强行迫降!
我看向机场方向。
一团深红色雷暴横在客机与机场之间。
没有下降航线,没有跑道灯,更没有地面引导。
强行闯入,等于蒙着眼带三百多人撞向地面。
仿佛听见了周景岚的话,陆承峥轻轻嗤笑。
沈砚秋,你当然可以抗命。
可你敢保证,跑道上没有其他飞机吗?
你敢拿三百二十七个人,去赌一次盲降吗?
我闭上眼,胸口像堵着一块巨石。
他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可以拿自己的命冒险,却绝不会拿乘客的命去赌。
内线骤然炸响。
苏衡的声音混着尖叫和哭喊,几乎听不清。
机长!十七排的老人心跳停了!
那个六岁女孩严重缺氧,已经开始抽搐了!
一声金属断裂的巨响传来,客舱瞬间哭喊成一片。
救救我女儿!
她才六岁啊!
哭声和警报声一起刺进驾驶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