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审判从 7 月 6 日开到今天,莎拉已经是菲律宾历史上头一个被众议院两次弹劾的官员,眼下审的是第二项条款,指向资产申报不完整和商业利益未依法处置。胞弟出庭,看起来是控方手里多出来的一份便利,两天的讯问下来,结果却两头都沾。

先看他确认了什么。巴斯特在庭上承认,达沃市政府从 2022 年至今与 GenCorp 这家公司签有 19 份食品与餐饮合同,金额约 3320 万比索,其中 15 份走的是免公开招标的小额采购。此前政府采购系统证人给出的全口径还要更大,副总统任内这家公司一共拿到 49 份合同,合计约 3587.8 万比索,达沃市只是其中一部分。

再看他撇开了什么。巴斯特说,开庭之前他不知道这家公司,也不知道姐姐在 2024 和 2025 两份资产申报里都写了 GenCorp 的股份,姐弟之间根本不谈这些投资的事,那是她的隐私。合同签字的是他授权的副市长助理,他本人并非每份合同都过目,但他也承认,授权签字并不免除他作为采购实体负责人的责任。

但主持人埃斯库德罗在庭上设了一个问,如果你早知道姐姐在这家公司持股,你会允许达沃市跟它签合同吗?巴斯特答,我不会允许。控方顺势追问,若市长自己有利益冲突呢,他答,当然不会。这两句话没有进任何一条指控,却留在了庭审记录里。

比证词本身更值得看的,是法庭的程序裁决在怎么给审判定节奏。敌对证人这一认定算是控方这两天的顺风处,获准引导讯问之后,问题可以一个接一个压上去。这个裁定也不是没有争议,辩护方当场反对,说政治声明不构成对法庭的敌意。法庭则援引公职人员行为守则和反贪法给出理由,指控一旦被证实,市长本人也可能事后一并担责。

而同一个法庭,转身就在银行记录上收了线。控方就副总统和她丈夫的银行及税务记录提出 104 项承认请求,法庭裁决莎拉一概不必回答,理由是宪法保障的免于自证其罪的权利。主持人的说法很直白,控方不能借承认请求把举证责任挪到被告头上。

传唤前参议员特里兰尼斯的请求同样被挡了下来。控方的动议把他的证词和还没呈堂的银行记录绑在一起,主持人说车不能放在马前面,先有记录再传人。话没有说死,他留了一句,控方要传,本周可以自愿传。

同一名主持人,一边给控方松了绑,一边在银行记录和特里兰尼斯两处踩住不放。这套程序对控辩双方同时设限,一头防着控方把证据的顺序弄反,一头也提醒辩方,程序上的便利换不来事实上的清白。

这条审判线接下来往哪走,控方的日程已经排了出来。反洗钱委员会的执行主任预计 10 月 1 日到 2 日到庭,此人此前已在众议院司法委员会确认,杜特尔特夫妇名下登记的资产合计 67 亿比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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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兰尼斯预计要披露的正是这 67 亿比索的来源细节。9 月 29 日他已到庭旁听,庭外放话,如果巴斯特的说法成立,那全菲律宾的市长都可以放心让亲兄弟开的公司来接政府的生意。控方 9 月 30 日记者会上的话也不客气,市府与 GenCorp 的合同已经坐实,克鲁斯同巴斯特、保罗两兄弟的公司关系还要接着查,不排除传他到庭。还有一个背景要交代,巴斯特自己今年 4 月 11 日接掌了杜特尔特家族的政党,这场审判缠上的不只是姐姐一个人。

即便后面每一份证据都坐实,合同、持股、未申报的财富一项不落,定罪还需要参议院那边凑够门槛,政治算计在这一步之前都还没有真正上场。24 名参议员法官眼下只有 21 人能到场,缺席的三人里,有人因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隐匿不出,有人身陷掠夺案被羁押,有人已向当局自首。

往回看,两天庭审真正落进记录的其实只有两样东西,一份坐实的合同清单,和一句我不会允许。前者属于控方,后者属于巴斯特自己。所以胞弟出庭这一幕,既没有救姐姐,也没有钉死姐姐,它把这场审判的真实位置说清楚了,程序走到过半,证据还在路上,真正决定结局的较量还没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