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车又回到了后院。
右后方，一道白色擦痕从轮眉拖到保险杠，接缝都被挤开了。
我弯腰看了一眼，掌心压着膝盖，半天没有直起来。
“谁把车开回来的？”
钱薇站在我身后。
“我。临时有客户来，前院得腾出来。”
我转过头。
“谁让你动我的钥匙？”
上周去外地拍片，我把备用钥匙留给她，方便司机取后备厢里的器材。
她一直没还，我也一直忙得顾不上追。
钱薇皱了皱眉。
“群里喊你了，你不回。我总不能让客户停马路上吧。”
我当着她的面给门岗打电话，要看下午的录像。
她伸手按住我的手机。
“苏漾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我自己的车。”
监控里，四点零七分，钱薇把我的车开回树下。
四点十九分，苏漾从楼里出来。
她经过我的车，停了一下，随后上了自己的车。
绕了半个院子，倒向我旁边。
门岗把画面停下。
“这段给你留着。其他几次要看，得找行政主管调日期。”
我拷好当次录像，回到办公室。
苏漾坐在钱薇的工位边，两只手捧着纸杯，眼睛已经哭肿了。
我把电脑转向她。
“你下午已经停好了，为什么又开出来？”
“我想停树下，车里太热。”
“树下有三个空位，你为什么选紧挨着我的那个？”
她低头抠纸杯边沿。
“我不太会看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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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中间你停得进去，旁边空两个车位，你反而看不清了？”
她嘴唇抖起来，杯子里的水洒到了裙子上。
同事赵诚抽了张纸递过去。
“行了，清清，问一遍就够了。你这样像审犯人。”
“我只问她为什么蹭我的车。”
“她说了不是故意的。新人容易紧张，你语气一重，她更说不明白。”
钱薇一边替苏漾擦水，一边看我。
“你自己刚学开车的时候，就没出过错？”
我打开维修记录。
“六号，十号，十四号，加上今天，四次。你们找一辆被她蹭过的别人的车给我看看。”
苏漾忽然把纸杯放下。
“清清姐，我赔。”
她声音很轻，手指却划得很快。
我的手机响了。
一百元转账。
底下还有一句话。
“小羊这个月只剩这些啦，收了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赵诚把手机往我面前推了推。
“诚意有了，剩下的慢慢说。”
我没有收。
“维修费用以单据为准，一百元不能结清。”
苏漾捂住脸，哭声一下大了。
钱薇瞪着我，仿佛我刚才伸手抢走了那一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