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年礼越买越多,他的小作坊放不下,就租厂房、请工人。
每年都有新的供应商把样品送来,我却嫌换人麻烦,总说先问问谢家。
十年里,我没拖过他一天货款。
去年妈妈夸茶叶好,我还特意给他发过消息,他回得很快。
能让你回家交差就行,熬几个通宵也值了。
当时我只当他随口玩笑,还让他早点睡。原来他真这么想。
我放下笔,又问了一遍。
你是真觉得,这些年一直在贴钱养我?
谢砚辞把账册合上,叹了口气。
以前怕你心里不舒服,我才没跟你算这么清。
清妍也是心疼我,你先签吧。
旁边的财务经理把印泥也推过来,笑得十分熟稔。
苏小姐,两千万对您就是几个包的事,没必要让谢总继续难做。
许清妍瞥了眼我的包,嗤笑一声。
自己花钱倒痛快,到该还钱的时候,连支笔都拿不稳了?
林姐气得合上资料,要给家里打电话。
我按住她的手,把笔从指间抽出来,扣好笔帽。
不用替我问了,我现在听明白了。
谢砚辞脸色稍缓,朝许清妍点了点头。
把合同拿来,一起让她签了。
许清妍却没有拿桌上那份。
她从包里抽出另一份,特意翻到合作期限那页。
原来的一年,已经变成了三年。
三年内,苏家的年礼都只能从我们这里订。
许清妍把新协议压在欠条上。
价格按当年的报价走,不再单独给你折扣。
我抬头看向谢砚辞。
这些,也是你同意的?
他端起茶杯,像在解释一个我早该明白的道理。
每年选品、备货都是我做,最后还要等你睡醒来签个字。
一次签三年,省得年年折腾,你不是也嫌麻烦?
他说得太自然,仿佛连取消我选人的机会,都是在替我省力。
我把两份文件一起推了回去。
欠条不签,今年的货,也不订了。
谢砚辞端茶的手停住,随即又无奈地放下。
又拿订单吓我?念念,你每年除了签名字,还做过什么?
许清妍在旁边笑出了声。
真把盖章当本事了。谢总把饭喂到嘴边,她还觉得是自己会做饭呢。
我没理她,只看着谢砚辞。
那今年,我不签这个名字呢?
他捏了捏眉心,耐性已经快没了。
你不签,苏家的商场就不过年了?
你知道哪家的货靠谱,哪家的交货稳?真换一家,让你从头看样品,你能坐住半小时吗?
我当然坐不住。可来之前,林姐已经把通过审核的备选供应商发给了我,只是和往年一样,我一个都没联系。
许清妍见我不答,更加得意。
你哥哥们忙成那样,家里就交给你这点事,你还要闹。
今天空着手回去,再让全家替你收拾烂摊子?
一个与谢砚辞熟识的老板也走过来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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