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是周建平发来的,当初他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后,又将我送到孤儿院。
“刘四海抓到了,他开口了。”
我握着手机,指尖一点点收紧。
刘四海,二十年前,长途汽车站附近给拐卖团伙牵线的人。
我等这个名字,等了太久。
周建平又发来一句:
“材料今晚能送到。你别怕。”
我看着窗外。
医院门口还有人举着手机等我。
他们想看我崩溃。
想逼我低头。
可惜了。
我活到今天,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围着骂。
真正该怕的,是他们。
傍晚,他们把阵仗摆到了医院。
程安予带着直播团队,程向远带着律师,孟岚带着几个基金会志愿者。
后面还有两家媒体。
甚至有人拎着采血箱。
他们堵在急诊员工通道。
我刚换完衣服出来,就被镜头照了满脸。
程安予眼睛红着,声音却清晰:
“乔医生,我们不是要逼你,我们只是想当着大家的面,再求你一次。”
弹幕在她手机屏幕上滚得飞快。
“求她干什么?直接跪!”
“她要是不捐,以后别当医生了。”
“程家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她还想怎样?”
孟岚扑过来,差点跪下:
“乔医生,我求求你。砚舟今天又下了一次病危。你只要抽一点血,他就多一分希望。”
程向远把那份补偿协议举到镜头前。
“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律师也开口:
“我们已经咨询过相关人士,特殊情况可以特事特办。”
我看向那个采血箱:
“谁让你们把这个带进医院的?”
拎箱子的人躲开我的视线。
小林冲过来:
“你们疯了吗?这里不是你们私设采血点!”
两个保安也赶来拦人。
可直播镜头一直对着我。
程安予哭得声音发颤。
“乔医生,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你也是从福利机构出来的,你应该比谁都懂失去亲人的痛。”
每个字都往我伤口上戳。
她知道我是福利机构长大的。
知道大众最爱看孤儿被道德教育。
她不知道的是,她脚下踩着的那片光鲜,本来就是我的血肉。
周围聚了不少病人和家属。
有人小声说:
“医生献点血怎么了?”
“她不捐,也太狠了。”
“她就是想拿更多钱罢了。”
程向远见我不说话,语气又硬起来:
“乔医生,你今天只要配合,一切好谈。”
我问:
“不配合呢?”
他盯着我:“那就让公众评评理。”
我笑了。
“你确定?”
程安予举着手机,泪眼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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