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们直接找到了我的办公室。
我刚下夜班，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
门被推开。
程向远先走进来，后面是孟岚、程安予，还有一名戴金丝眼镜的律师。
小林想拦，直接被程家的保镖挡在外面。
我把病例合上：
“这里是医生办公室，家属不能随便进。”
程向远把一份文件放到我桌上：
“乔医生，凌晨时我语气不好。我道歉。”
他嘴上说着道歉，眼里没有半分歉意：
“这是补偿协议，你看看。”
“如果你愿意配合献血，程家给你八百万现金，一套市中心房产。”
“另外安排你去国外进修。回来以后，我们可以帮你争取急诊中心副主任位置。”
我看着那份协议，没碰：
“程先生，你们是不是听不懂普通话？”
孟岚眼睛肿着：
“乔医生，我知道你年轻，身体弱一点也正常。”
“医生说只要抽两三百毫升，不会有大问题。你就当救人一命。”
我说：
“首先，我上周体检血红蛋白不达标，根本不符合献血条件。”
“而且我近期用过抗生素，也不适合献血。”
“再有你们要的是现采现用的定向血，这不合规。”
律师开口：
“紧急情况下，流程可以协调。”
我笑了。
“你是律师，不是医院的输血科医生。”
他脸色一僵。
我继续说：
“程砚舟现在需要的是规范手术，不是你们抓一个稀有血型的人来冒险。”
程安予站在一旁，眼泪一颗颗掉：
“乔医生，我不是想逼你。可是我哥真的得马上做手术。”
她声音很轻，很会让人心软：
“他从小就教我，别人困难的时候，要尽力帮一把。”
我看着她。
程安予，原名叶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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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福利院里最会撒娇的小女孩。
她现在是千万粉丝的公益博主。
靠“被程家收养后反哺社会”的故事，赚足了掌声。
她每次直播都说，程家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没人知道，所谓第二次生命，是踩着谁空出来的位置拿到的。
我问她：
“如果帮忙会伤害另一个人，你也觉得应该帮？”
她一愣，很快又红着眼说：
“可献血不是伤害，是善意。”
“那就请你把善意留给自愿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程向远脸上那点假客气终于消失。
“乔医生，做人不要太绝。”
我抬头。
他压低声音：
“你在本市工作，医院要评级，要项目，也要社会评价。”
“程家想帮一个人容易，想让一个人待不下去，也不难。”
我轻轻点头。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孟岚急忙拉他：“向远。”
程向远却盯着我：
“我只是告诉你，选择有代价。”
我把协议推回去：
“那你们也记住。”
“把别人当血袋，也有代价。”
他们走后，小林冲进来，气得眼圈发红。
“乔医生，他们太过分了！”
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
手指有些冷。
可我声音依旧平静。
“没事。”
小林不信：“你脸色很差。”
我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旧铁盒。
盒子里有一张泛黄的福利机构登记表。
姓名栏写着：乔穗】
来源：被拐救助儿童
备注：受惊失语，无法提供完整家庭信息
我合上盒子。
“还不到最难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