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月,朝鲜半岛中部山区,人民军第10步兵师团分成数支小部队,趁着夜色和积雪穿过美韩军防线,向平昌一带渗透。几个月前,这支部队还因在洛东江畔迟迟不动而受到批评,变化之大,颇值得追问。
第10步兵师团组建于1950年3月,地点在肃川,最初被称为“第2青年训练所”,代号745部队。全师下辖第25、第27、第29步兵联队,并配属炮兵、工程和自行火炮等单位,兵力约8000人,没有坦克,拥有16辆苏制自行火炮。
它的基层军官来源复杂。部分干部有东北抗日联军经历,也有不少人只接受过很短时间的军事训练。根据战俘口述材料,师属各部的编制和装备并不算差,每个步兵大队约700人,配有迫击炮、重机枪和反坦克炮,但火炮维护困难,弹药供应也时常不足。
首任师团长金大洪是抗联老战士,曾在东北从事游击活动,1945年后进入朝鲜北部的治安与军事机构。值得一提的是,他长期担任参谋或副职,真正独立指挥大部队的经验并不丰富,这一点很快在战场上暴露出来。
1950年8月,第10步兵师团被编入人民军第1军团,奉命在玄风、龙浦方向强渡洛东江,配合第3师团进攻大邱。当时人民军统帅部希望在光复五周年前压垮釜山防御圈,战场节奏极快,部队几乎没有充分侦察时间。
8月11日夜,第25联队在龙浦渡江,趁大雾登上东岸,先头部队一度与美骑兵第7团交火。天亮以后,美军航空兵和炮兵迅速投入战斗,后续渡江部队遭到猛烈打击。第29联队虽然在玄风附近占领409高地,却没有及时扩大成果。
“先把高地守住。”命令传达到各部后,行动便明显迟缓下来。这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第29联队并非完全没有战斗力,而是担心脱离阵地后遭到包围,于是把坚守原地当成了最稳妥的选择。
8月14日至15日,第25、第27联队再次尝试从龙浦渡河,重武器尚未运过江,便遭到美军飞机和炮兵联合打击。第25联队在东岸苦战后被迫撤回,留下数百具遗体。美军方面的损失相对有限,这场战斗使第10步兵师团的声誉跌入低谷。
金大洪随后被免去师团长职务,改任第32旅团司令;原第4师团参谋长李芳南接任,并补入两千多名新兵。然而,兵员增加并没有立即恢复部队的作战能力。九月攻势期间,第29联队仍停留在409高地,甚至在仁川登陆、美韩军开始反攻后,也未能及时主动撤离。
9月24日,第10步兵师团接到撤退命令,向星州方向移动,却因集结地点暴露,遭到英军第27旅和美军部队夹击。撤至金泉后,余部继续向北分散突围。到11月中旬,能够在全谷里附近重新集结的部队只有一千多人,枪械和弹药也十分有限。
转机来自第三任师团长全文燮。他曾参加东北抗日联军,后来在苏联远东第88旅服役,拥有较丰富的山地作战经验。接管部队后,他没有急于恢复完整编制,而是收拢各地散兵,逐步把队伍扩充到五千人左右,再根据实际情况分成若干战斗群。
1951年1月7日夜,第三次战役接近尾声,第10步兵师团从中部山区穿插南下,突破美韩军防线,进入平昌地区。人民军方面把这种行动称作“步行的空降军”,意思是部队不依靠空降,而是徒步绕到对手后方,袭击交通线和指挥节点。
全文燮随后把平昌作为临时指挥位置,命令各部继续向安东方向推进。此时全师约有4000人,携带的火炮不多,粮食更紧张。安东守军兵力有限,但人民军部队因严寒、缺粮和炮弹不足,最终未能完成占领任务。
美韩军很快调集美军陆战第1师、韩国第5和第9师团,以及加拿大、比利时部队等,展开大规模搜索围剿。第10步兵师团则化整为零,进入太白山脉活动。美军战史记载,这些部队行动隐蔽,往往刚发现踪迹,目标便已转移,追击因此持续困难。
2月23日,人民军命令全文燮北撤。2月28日,撤退主力在庆尚北道英阳郡以西长嘎岭与韩军第2师团第31联队交战。人民军损失了一千五百多名俘虏,但仍撕开缺口突围,韩军第31联队长朴鲁珪等军官也在战斗中阵亡。
跟随全文燮南下的四千余人,最终返回己方防线的只有一千多人。战后,人民军将这次行动评价为扰乱敌军后方的重要作战。1951年春,余部转入第4军团建制,前往平安北道铁山一带休整,并承担海岸防御工事建设任务。
金大洪战后曾任军事院校校长和空军总司令,1990年去世;李芳南后来公开资料不多。全文燮战后担任政府和军事机构职务,1969年获授共和国英雄称号,2018年去世。第25联队长金铁万后来升至上将,曾任军团长、副总参谋长等职,2018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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