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那边最近有句话，值得拿出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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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8号，富士电视台的一档节目里，主持人把一个问题递给了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日本该不该讨论拥有核武器，他接得很干脆，不设禁忌，也不预设结论。
两天后，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记者会上把话顶了回去，日本是无核武器国家，这份义务推不掉，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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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话搁在一块儿，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日本这是要动手了吧，我本来也这么想，可把时间线往前拉了一段，发现事情不太对。
小泉这句话不是这场较量的开头。
往前推13天，9月15号，维也纳，国际原子能机构开9月理事会，中国大使李松站上讲台，把日本这笔核材料的账当着各国代表摊开了。
在无核武器国家里，日本是唯一掌握后处理技术、能提取武器级钚、手里还有可运行后处理设施的那一个，它在境内外管理的分离钚超过44吨，远远超出民用核能的实际需要，他提的要求也很具体，呼吁IAEA加强对日保障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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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半年，今年3月的理事会上，同一个会场，还是李松，说的是同一件事，这说明中方这条线是一路推着的，不是被小泉一句话拱出来的。
那问题就反过来了，日本为什么非要挑这个时候开口？
那它手里到底攒了什么？到2025年底，日本持有的分离钚大约44.4吨，这个数字来自内阁府原子力委员会今年8月公布的报告，按IAEA给出的8公斤临界量折算，这些钚够做5500枚以上核弹头，而1945年扔在长崎的那枚钚弹，装填量只有6.2公斤。
44.4吨听着宏大，其实体积不大，拢共两立方米出头，装进容器码起来，一间不大的库房就能放下。
这些钚也不是凭空来的，核电站用过的乏燃料得从反应堆里卸下来，装进特制容器，一部分装上船运到英国和法国，剩下的大头送到青森县六所村那座再处理厂，进池子，分离，把钚从里面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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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提出多少全看那座厂跑多快，中方在理事会上给的口径是，六所村规划的年产能是分离钚8吨，满负荷跑起来，每年新添的核材料够做上千枚核弹头。日本官方的说法是，这些钚最后都会做成MOX燃料，掺进核电站烧掉，一本账算得平。
可这本账早就平不了了。
MOX燃料得有人买，福岛事故之后日本能烧MOX的机组没剩几台，MOX的价格又比普通铀燃料贵一截，电力公司算完账，转头还是去买便宜的铀，做出来的东西比替代品还贵，谁愿意多掏钱？
能大批消耗钚的机器日本只有一台，就是快中子增殖堆“文殊”，1995年文殊出过一次钠泄漏事故，那之后就基本停在那儿，2016年日本政府正式决定废堆，机器一拆，出口也就断了。
更拧巴的是厂子那头，六所村1993年动工，原计划1997年建成投产，日期推了27次，最近一次改到2026财年，总事业费从当初估算的7600亿日元涨到了5万3600亿，一个处理核材料的厂子，建了三十多年还没正式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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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这台机器的人倒是一直没走，IAEA的视察员每年进六所村做实物核对，从各个节点取核材料样品，用擦拭布擦设施表面收集环境样本，再给设备和容器贴上封记。
村里还设着一间IAEA和日方合用的现场实验室，专门分析这些样品，眼下一年处理大约80个，等厂子全面开起来得提到350个。
贴封记这件事细到什么程度？2008年到现在，六所村的核保障设备电缆被切断过7次，2020年8月那一次，断的是钚材料监控数据传输引线盒上的封记电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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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原燃解释说是施工操作失误，不是存心的，日本核监管机构后来也去现场查过，到底怎么回事不好说，但它至少说明，核查员确实贴着这台机器在过日子。
回到小泉那句话，真要往核门槛上跨，前头挡着的东西不少。
日本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无核武器缔约国，1970年2月签的字，1976年6月批准生效，批准书交存那天，日方还专门附了一句声明，作为唯一遭受过原子弹轰炸的国家，放弃核武装是日本的基本国策。
往回还有“无核三原则”，不拥有、不制造、不运进，这话是佐藤荣作1967年说的，1971年经国会确认，此后几十年，首相换了一茬又一茬，没人敢动。
民意那头更硬，今年8月日本的一项民调里，76%的人支持继续守住“无核三原则”，77%反对引入美国核武器的“核共享”，到7月底，36个都道府县的128个地方议会把意见书递到了国会。
这些东西眼下一个都没倒，真正在动的，是“什么可以谈”这条线，那这条线是怎么往外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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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高市早苗在广岛和长崎的纪念仪式上致辞，措辞跟历任首相不一样，她只说日本现在坚持无核三原则，至于往后怎么办，一个字都没提。
到了9月，小泉索性把“不设禁忌”说出了口，而首相官邸已经把时间表摆在那儿，2026年内推动“安保三文件”修改。9月30号外交部的回应里，还夹着一个时间坐标，今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
眼下日本没有跨过核门槛，也没公开说要造核武器，这44.4吨钚还是谈判桌上的东西，离装进弹头远着。
可这笔账它自己算不平，而给它算账的人，已经在维也纳的会场上连说了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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