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第二次开口，是在一个下雨的早晨。
那天我起晚了，沈砚舟一看我，嫌弃得眉毛快拧成麻花。
“你是来上学，还是来逃荒？”
我把湿漉漉的伞往门口一靠。
“少废话，给我豆浆，包子，鸡蛋。”
“钱。”
“记账。”
他冷哼。
“你账本都够出书了。”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把早餐装好，还往袋子里塞了盒牛奶。
“你嫂子说你这两天咳嗽，别喝冰的。”
我接过袋子，刚想走，身后传来林晚晚的声音。
“老板，我今天也没带钱。”
店里不少学生都回头看她。
林晚晚手里捏着伞柄，校服袖口湿了一片，脸色苍白，看起来确实可怜。
她看着沈砚舟。
“能不能也先记账？我下午就还。”
沈砚舟动作顿住。
“不行。”
林晚晚像早就猜到这个答案，却还是红了眼。
“为什么沈知意可以？”
我站在旁边，皱了下眉。
“林晚晚，你要是忘带钱，我可以先帮你付。”
她看都没看我，只盯着沈砚舟。
“我问的是老板。”
沈砚舟本来就忙，外面排队的人催得厉害，他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说了，小本生意，不赊账。”
林晚晚声音发颤。
“所以她不是赊账？”
沈砚舟扫了我一眼，随口丢出一句：
“她长得好看可以刷脸，你不行。”
我嘴角一抽。
这人不说话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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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说这话时压根没往歪处想。
在我们家，“好看刷脸”就是家属待遇。
可这句话落在外人耳朵里，味道就全变了。
林晚晚的脸白得吓人。
“刷脸？”
她看向我，眼里全是屈辱和愤怒。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
“我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冲进雨里。
我拎着早餐追出去两步。
“林晚晚，你等一下。”
我看着她跑远，只好回到店里，瞪沈砚舟。
“你刚刚那句话有病吧？”
沈砚舟这才反应过来。
“哪句？”
“她刷脸，你不行。”
他愣了愣，皱眉。
“我就随口一说。”
“你随口一说，她可能真听歪了。”
沈砚舟沉默几秒，脸色也不太好。
“回头我解释。”
我冷笑。
“你觉得她会听？”
事实上，她没给我们解释的机会。
当天上午，班里就开始传开了。
站在林晚身边的赵悦故意把声音放大，
“你就是太老实了。有些人拿别人的东西拿习惯了，还觉得别人都该惯着她。”
我抬眼。
“你点谁呢？”
赵悦缩了缩脖子。
林晚晚却抬起头，轻声说：
“沈知意，我没有说你。”
“但我觉得，不是所有免费的东西都干净。”
教室里瞬间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