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亮了一下。
蒋明川的消息:【早点睡】
我盯着这三个字,觉得可笑。
以前他从不给我发这种消息。
今天发了。
是因为我留下了傅云舟么?
是因为他终于发现,那个“不会碰他们”的沈知微,可能真的要碰了。
我没有回复。
窗外的营区灯灭了。
整栋家属院安静下来。
林念柔住进来,傅云舟也住进来了。
这个家,终于像个垃圾场了。
什么人都往里装。
包括我自己。
我关了灯,嘴角挂着一个自己都看不清的笑。
他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沈知微。
以为我不敢。
以为我不会。
以为我永远有洁癖。
他错了。
第二天一大早,腰部的酸胀还在。
下楼时,傅云舟正在厨房帮管家打下手。
看到我,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
我笑了笑。
这小孩,昨晚那个撩人劲儿哪去了?
刚在餐桌前坐下,蒋明川就下来了。
“起这么早?”他在我对面坐下,嘴角带着摸不透的笑,“昨晚怎么样?”
我还没说话,大门就被推开了。
周副官第一个冲进来:“少将少将,谁赢了?”
“我赌撑不过中午,赌一个月工资!”
“我赌她昨晚就轰走了,赔率一赔三,蒋少将坐庄!”
话音戛然而止。
看到了我,几个人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尴尬。
“嫂子……早!”
蒋明川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表情松弛。
仿佛这场赌局不是他的狐朋狗友在拿他的婚姻当乐子,而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战绩。
“坐吧,”我说,“早餐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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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起身往厨房走去,“你该去上课了。”
傅云舟愣了一下,解了围裙,转身走了。
大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周副官刻意压低了声音:“瞧,这不,还是送走了!”
老赵笑了:“你以为呢?沈知微那点心思蒋少将还能摸不透?”
“还是蒋少将会调教,”周副官语气里全是佩服,“找老婆就得找这种看得住门,守得住人。”
蒋明川坐在餐桌前,蛋已经吃完了。
听着这些话,嘴角弯着。
很是受用的样子。
我吐了一口气,从餐厅走了出来。
和蒋明川几乎同一时间开口——
“晚上陪我去軍区见老爷子……”
“下午两点民政局见……”
客厅安静下来。
我将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桌上,“先把事办了。”
蒋明川愣了一瞬。
目光落在女方签字栏,没动。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换作以前,我会红着眼眶把纸撕了。
哭着说“蒋明川你凭什么说散就散”。
没一番拉扯,这事没那么容易成。
蒋明川抬头看了我一眼。
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急什么?不是说了等念柔胎像稳了再办么?”
“我等不了。”我说,“下午两点,你来不来?”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沈知微,”他把协议推回到桌子中间,“你是不是没睡醒?”
“你也不想等我醒了,”我换了一种说法,“又反悔,把协议撕了吧?”
气氛僵了几秒。
林念柔忽然从楼上下来。
“知微姐,你别着急,我只是不想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被人说成私生子而已。”
“……离婚,可以等我胎像稳了再说!”
她说着,眼眶居然红了一圈。
看起来比我还舍不得这段破烂的婚姻。
蒋明川看了林念柔一眼。
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配上那句“别着急”,像一根针扎在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上。
他蒋明川什么时候轮到被别人催着离婚了?
“沈知微,你以为我不敢签?”他忽然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笔。
周副官在旁边急了:“蒋少将——”
“闭嘴。”蒋明川头都没抬。
签完,他把笔往桌上重重一放。
嘴角挂着他那招牌式的笑:
“我说到做到。在场所有人也都给咱们做个证。”
“等念柔把孩子生下来,咱们就复婚。”
他站起身,凑到我耳边。
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亲昵:
“你是我蒋明川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女人,外面那些货色,哪一个比得上你?”
“这个孩子,以后给你养,也只有你才有资格养,嗯?”
我轻笑一声。
原来这就是他“宠”我的方式。
我什么都没说,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出了门。
林念柔的声音细细软软地飘出来:
“明川,知微姐她……会不会真的不回来了?”
蒋明川叼着烟在嘴里,没点,也没回答。
原先的计划里,是离婚不离家。
这栋家属院,我依旧有居住权。
如今我离开,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但那也不会影响结果。
“你这小东西,”他偏头看了林念柔一眼,“你知微姐走了,你心里偷着乐吧?”
“哪有啊!”林念柔瘪了瘪嘴,“又打趣人……我的教养不允许我破坏别人的婚姻……”
她说着,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