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3日,法国高中生抗议浪潮已从巴黎郊区蔓延至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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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路透社、法新社、美联社等媒体报道,法国各地约400所高中停课,至少两所学校被纵火,约2000人被拘留,其中九成是未成年人。

这场风暴的起点,说出来你可能不太信——一所高中,开学好几周了,数学课一节没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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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艾修伯里高中,位于巴黎东南郊的克雷泰伊。9月21日,这里的教师因为长期缺编率先罢工——缺数学老师、缺法语老师、缺历史老师,连校医都没有。一名17岁的学生对媒体说,开学以来就没见过数学老师。

消息在社交媒体上一传十、十传百。克雷泰伊学区的布洛卡高中、让·乔雷斯高中、圣艾修伯里高中率先封锁校门,随后巴黎北郊圣但尼省的莫里斯·乌特里洛高中、奥古斯特·布兰基高中也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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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想法是,这些孩子列出来的清单,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够上新闻头条:有的学校天花板看着随时会塌;有的教室夏天39度、冬天4度,下雨还漏水;一所设计容纳800人的学校硬是塞了1200人;每个班35到38个学生,桌椅不够用,得跑到隔壁教室去搬。

巴黎近郊庞坦的一名15岁学生告诉路透社,班里35个人,椅子根本不够坐。另一所学校一名16岁女生说,全校约2000人,女生洗手间只有一个,卫生纸、饮用水、肥皂经常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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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学生窝火的是作息安排。教师不够、课被取消,但学生还是被要求早上8点到校,下午6点才能走。一名学生在抗议标语上写:“上课时间比睡觉时间还多。”还有人写:“早8点到晚6点,我们是学生还是被关押的人?”

一名17岁的斯特拉斯堡学生对《爱尔兰时报》说:“每班35个人,厕所不够用,有些房间在漏水。楼要塌了,食堂太小。零预算,零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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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议最初只是封锁校门。学生们用垃圾桶堵入口,后来有人开始点燃垃圾桶。南特的纳尔逊·曼德拉高中入口大厅被纵火,160名学生紧急疏散,火灾损坏了食堂和其他区域,学校至少要关闭一个月。

斯特拉斯堡当局下令有轨电车停运以限制示威者流动,马赛的公交系统因抢劫和司机遇袭暂停运营。在贝尔福,一名便衣高级警官被围攻,遭到踢打,头部重击后失去意识,检方以故意杀人未遂立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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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政府派出了防暴警察。教育部长爱德华·热夫雷宣布,全国3700所高中中近400所关闭,超过1000所学校受到抗议影响,其中222所被封锁。司法部长热拉尔·达马宁说,约2000人被拘留,其中90%是未成年人。警方报告约300名警察和宪兵在冲突中受伤。自运动开始以来,至少65名教职员工受伤,包括40名高中校长,170名学生受伤。

但真正让学生怒火更旺的是政府的态度。有一段视频在网上广泛传播,显示警察踢学生的牙齿。热夫雷被问及此事时的回应被学生理解为轻描淡写——暗示没有人死亡所以事情不严重。学生们的反应很直接:难道要有人死了才算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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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里头有个很微妙的东西。热夫雷一方面说“学生运动的诉求是合理的”,另一方面又说运动已被“极端暴力小团体劫持”,呼吁家长把孩子关在家里。这种话术放在任何一个国家,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你们说得对,但你们不该上街。

总理塞巴斯蒂安·勒科尔努周四召开紧急危机会议。据接近总理的消息人士透露,情报机构在会上说这场抗议运动是由极左翼政治人物发起和推动的,包括“不屈法国”党的成员。勒科尔努指责梅朗雄介入学生运动、鼓动封锁,认为政治人物应协助维持秩序而非加剧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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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朗雄则反驳说,自己的政党是在保护年轻人,并批评警察的暴力处置方式。他说自己“最大的担忧是警察对这些年轻人不可承受的暴力水平”。极右翼的玛丽娜·勒庞没有声援学生,反而指责梅朗雄对局势负有责任。右翼共和党主席说一部分年轻人被“不屈法国”利用了。梅朗雄回应称这种指控“荒谬”,是在回避真正的问题。

教师群体中支持学生的声音同样强烈。多名教师表示,他们看到了学生被警察殴打和街头袭击的画面,无法接受。而且教师自身的工作条件也在恶化——法国全国中学教师工会的一项调查显示,69%的初中和高中开学时教师队伍不完整,53%的学校至少缺一名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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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说,这件事真正让我在意的不是法国高中生的愤怒本身,而是它暴露出来的那个更大的背景板。

法国2026年第一季度经济零增长,失业率攀升至五年来最高的8.1%。公共债务预计达到GDP的119.3%,赤字维持在GDP的5.4%,几乎是欧盟3%上限的两倍。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9月发布的PISA 2025结果显示,法国学生的数学和阅读成绩低于2022年,三项科目均为PISA历史最低水平,法国在91个国家和地区中排名第27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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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这不是换一个教育部长或者换一个总理就能解决的问题。法国公立教育体系的困境——经费削减、教师流失、设施老化、地区不平等——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结构性问题。政府2027年预算草案中教育开支增加1.7%至655.3亿欧元,但增幅低于通胀率。

政府已经从预算草案中撤回了在BTS和预科班收取新注册费的计划,算是第一个让步,但学生团体和工会已规划于10月6日举办新一轮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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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的核心其实很简单:这场骚乱之所以爆发在法国,不是偶然。当经济增长乏力、财政空间收窄、公共服务被一点点蚕食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疼痛的永远是最没有话语权的那群人——十五六岁的学生,他们连投票权都没有,只能靠封锁校门和点燃垃圾桶来表达愤怒。

距离2027年总统选举仅剩几个月,各派政治人物都在争抢这个议题的解释权,但无论谁赢,账单不会消失,只会继续往后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