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2082字,阅读时长大约5分钟
前言

前言

古人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每个当权者都听过,但真正能弄懂它的,古往今来没有几个。

管仲听懂了,商鞅没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两个人,一个在春秋,一个在战国,中间隔了两百多年。他们都辅佐君主变法图强,都把一个积弱的国家打造成了当时最强的存在。一个让齐国称霸中原,成为天下公认的老大,齐桓公在位的四十多年里,齐国始终是这个地位。一个让秦国横扫六合,最终统一了天下,却只撑了十五年就轰然崩塌。

两个人都成功了,但他们对待百姓的方式,截然相反。管仲变法的核心,是先把老百姓养肥。商鞅变法的核心,是先把老百姓削弱。一个富民,一个弱民,背后的逻辑,差得远了。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两种逻辑到底差在哪~

仓廪实,才知礼节

仓廪实,才知礼节

管仲这个人,出身不好。

他早年做过商贩,跟朋友鲍叔牙一起做生意,分钱的时候还多给自己留一点。鲍叔牙不介意,说管仲家里穷,多拿点是正常的。后来鲍叔牙把他推荐给了齐桓公,管仲从一个曾经坐过牢的人,直接当上了宰相。

正是因为做过买卖、落过魄,管仲对一件事有非常清醒的认识:人,得先吃饱,才会讲道理。

他的治国思路很直接:必须先让百姓有钱有粮,才能谈治理。老百姓富了,才会安心守着自家田地,才会敬畏法令;要是穷了,连饭都吃不上,没什么可失去的,自然不把官府放眼里。

他给齐国设计的税制叫“相地而衰征”,意思是按照土地的好坏来分级收税。土地肥,收得多一点;土地差,收得少一点。这个税两年征一次:两年合计下来,丰年收三成,中等年景收两成,差一点的年景收一成;碰上荒年,干脆不收,等收成好转了再说。

一个穷到借贷度日的农民,明年还能种地吗?他要是跑了,这块地谁来种,税从哪里来?管仲做宰相,做的其实是一笔长远的生意。他让齐国的农民保住了家底,农民稳了,人口就稳了,兵源和税源才有保障。

但管仲的思路不仅仅是农业。

他还推行了“四民分业”,把士、农、工、商这四类人,分开来住,专人做专事。农民聚居农村,工匠聚居城邑,商人聚居市集。这样一来,种地的只跟种地的交流,做工的只跟做工的切磋,各行各业互相传经验,手艺越来越好,效率越来越高。

更关键的是,商人不再是被轻视的对象,而是合法的经济主体。其他诸侯国把商人当蛀虫,管仲却把他们纳入正轨,让商业流通成为齐国经济的一部分。齐国因此吸引了大量外地商人往来,货物集散,财富积累。

管仲还主持了盐铁专营。齐国靠海,盐资源丰富。他让国家控制盐的生产和销售,从自然资源里取得财政来源,而不是无限度地从农民身上加税。这样国家有钱,老百姓也没被压垮。

结果怎么样?齐桓公在位期间,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成了春秋时代公认的那位霸主。史书上说齐国通货积财,富国强兵,周边的小国纷纷来朝拜,连周天子都不得不给面子。这一切的基础,是齐国老百姓的生活比周边国家过得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商鞅的另一套算法

商鞅的另一套算法

商鞅的出发点完全不一样。

他认为,老百姓越强,国家越弱;老百姓越弱,国家越强。这是他整个治国体系的核心逻辑。在他看来,国家和民众之间的利益是对立的,国家要强,就必须把民众手里的资源、意志、独立性,统统收归国家。

商鞅在秦国推行了一套极其严密的控制体系。

五户人家编成一伍,十户编成一什,相互监视,相互检举。一家有人犯法,邻居不举报,连坐同罪;举报的有奖;窝藏的,视同叛国。整个秦国,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监控网。在这个网里,每个人都是眼线,同时也是被别人盯着的对象。人与人之间,不再只是邻居,更是潜在的告发者。

商鞅还重农抑商。他把商人的社会地位压到最低,商税征得极重,弃农经商把日子过穷的,全家罚作官奴。做买卖的人,还要被迫承担更重的徭役。总之,让日子过得难,你就不会有心思去经商,只能老实种地,或者去打仗。

那干什么才有前途?

打仗。

商鞅建立了二十等军功爵制。你杀一个敌人,砍下一个首级,就能换到军功,换爵位,换土地,换免税资格。杀得越多,爵位越高。秦国的士兵为什么打仗拼命?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改变命运的通道。农民也好,穷人也罢,只要上了战场,拿了首级,身份就能变。

这套机制把秦国打造成了一台战争机器。士兵上了战场,没有退路,只有往前冲。

商鞅死后一百多年,秦国统一了六国。从这个角度看,他的方法是成功的。

两套逻辑,两种余震

两套逻辑,两种余震

但如果把时间轴拉长,差距就出来了。

齐国在管仲死后,靠着他留下的制度框架,继续运转了很长时间。就算后来的国君不那么英明,齐国也没有立刻垮掉。因为民众有积累,社会有韧性,不是靠着一根紧绷的弦撑着。

秦国不一样。

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依然沿用商鞅那套逻辑——服从、劳作、打仗。修长城,建阿房宫,送去戍边的壮丁,一波接一波。六国刚亡,旧地的百姓已经不堪重负。陈胜、吴广在大泽乡喊出那句话的时候,这套体系已经撑不住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司马迁后来评价商鞅,说他天资刻薄,刑罚公子虔,欺骗魏国将领,少恩是他最核心的特点。汉代有一场关于盐铁政策的大讨论,学者们也直接点出:商鞅的政策让秦国强大,也让秦国灭亡,因为他只知道压榨,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松手。

管仲就没有这个问题。他很清楚,让百姓有余粮,比让国家仓库满着更重要。百姓有余粮,才会珍惜眼前的日子,才会服从管理,才不会在某个荒年揭竿而起。

管仲死的时候,他推行的那些政策,大多数都被保留了下来。商鞅被车裂之后,他的法律虽然也留了下来,但他建立的那套“把人变成工具”的逻辑,终究没能撑过秦朝。

一个是把民众当燃料,烧完就换。一个是把民众当地基,打好了才盖楼。地基打好的楼,住得更久。

老达子说

老达子说

商鞅确实让秦国快速强大,但那是以透支民众为代价的。管仲的方法慢一点,给出的却是一个可以持续运转的系统,不靠恐惧维持,靠的是利益绑定。

一个国家能撑多久,不取决于它的君主有多狠,而是取决于它的百姓还有没有撑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