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壁灯落在床尾，光影贴着落地窗铺开。
章月咬住下唇，指尖扣紧身下的真丝床单，呼吸被夜色一点点吞没。
顾远俯身靠近，掌心贴过她的腰线，带着久居上位者习惯的从容力度。
他身上有古龙水的尾调，还有烟草留下的淡味。
窗外是广州繁华的霓虹，猎德大桥的灯光在江面上明灭。
章月偏过脸，看见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心口浮浮沉沉。
顾远吻过她耳侧，嗓音低哑。
“看我。”
章月闭上眼，慢慢抬手环住他的肩。
床单被攥出细密褶痕，窗外游船划开水光，房间里只剩凌乱的呼吸。
半小时后。
浴室里水声响起。
章月靠在床头，扯过真丝睡袍披上，露出的肩头还带着未散的温度。
她望着珠江两岸的灯火，高楼玻璃幕墙层层叠叠，倒映着流光霓虹。
江面上偶有游船驶过，灯影被水波揉碎，又一圈圈荡远。
这样的房子，贵得不属于她过去的世界。
她指腹抚过睡袍腰带，轻轻收紧。
如果没有遇到顾远，这样的地方，她大概这辈子只能在电视里看一眼。
思绪飘回几年前。
那时候的她，只是天河城男装柜台里的普通销售。
每天穿着统一制服站到腿麻，笑脸迎人，只盼月底多拿一点提成。
她还记得那个下午。
顾远走进店里时，穿着洗旧的翻领衫，脚上一双没有品牌标识的运动鞋，整个人朴素得寒酸。
柜台那头几个同事抬眼看了看，便各自低头忙活。
在她们眼里，这样的客人，多半只是进来吹空调。
章月走了过去。
她那时想得简单。
只要进了店门，就是客人。
她带着笑迎上前，耐心介绍面料，推荐版型，又按他的身形搭了几套衣服。
顾远话不多，只偶尔点头。
他的视线停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让人摸不透的光芒。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的一切都是顾远安排好的试探。
他是总部派过来视察的。
那身不起眼的衣服，只是他试探时惯用的壳。
而她，通过了。
章月望着万家灯火，胸口泛起复杂的酸胀。
庆幸有，感慨也有。
还有一点她说不清的警觉。
在别人眼里，她现在是天河城奢侈品店的风光店长，出入高档场所，接触的全是有钱人。
可关上门，脱掉那身职业装，她仍是从农村出来的打工妹。
还是个单亲妈妈。
浴室门开了。
顾远擦着头发走出来，已经换上熨烫笔挺的高级定制衬衫。
他站在床边扣袖扣，动作慢条斯理，带着香港精英身上那种被金钱和规矩养出来的体面。
“我明天回香港过国庆。”
他俯身，在章月额头落下一个吻。
这一下温柔克制，和方才的侵略感隔着一道门。
章月抬头看他，唇边带笑。
“路上注意安全。”
顾远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听说你买了一辆车。”
他把手机转向她。
“我送你。”
章月的手机亮了。
微信转账跳出来。
三十万。
备注写着赠予国庆礼物。
章月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停了片刻才点下接收。
这笔钱足够让她回血了，更何况她买的是比迪电车十三万左右，根本花不了那么多。
她抬起脸，笑容比刚才明亮。
“哇，谢谢老板，谢谢亲爱的。”
话音落下，她伸手搂住顾远的脖子，仰脸吻上去。
顾远扣住她的腰，没有立刻退开。
这个吻拖得绵长，带着离别前的贪恋。
吻停后，章月靠在他怀里，指尖描过他衬衫领口。
那布料挺括，贴着她掌心，和她身上的睡袍是两个世界的触感。
顾远一手揽着她，低头贴着她发顶。
“那我预祝你国庆快乐！”
顾远看着她把那笔钱收下，手还搭在他肩上，笑得很快，像把刚才那点分量都压下去了。
“谢谢。”她故意补了一句，“爱你哟。”
顾远没接话，只抬手捏了下她后颈。他清楚她这副样子，不是真把钱当回事，是把气氛接住，顺手给他留个台阶。章月这点本事，他一直用得顺手。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会儿他刚接手华南这边的区域，故意穿着普通去天河城考察，那时店里人来人往，几个店员扫了他一眼，没谁多停。章月是第一个走过来的。年纪不大，脸干净，眼神里还有点紧，但在介绍她衣服材质时，专业知识信手捏来，可以看出来准备工作做得不错。
顾远当时就起了点兴趣。
她身上刚出来工作的那点青涩没藏住，反倒更扎眼。
后来在广州年会上，再次见面时，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以及紧张，直到他接手华南地区，跟她接触后，在有意无意的培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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