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天气,堵车还要绕远路。”朗月在后视镜里撇了撇嘴,“高跟鞋硌死我了。你不是说后排放了平底鞋吗?换上就舒服了。”
她扭头看我。
“姐姐,帮我把座椅后面的白色平底鞋递过来一下呗。”
我没动。
“哦对了。”她像是刚想起来,“姐姐,你原来那双黑色的平底鞋去哪儿了?”
“我本来以为是不知道谁落下的。”她说得特别自然,“又大又老气,就一起扔了。姐姐要是实在介意,就让彦舟哥哥赔你一双一模一样的呗。”
我伸手,把那辆白色平底鞋抓过来。
朗月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我打开车门,把鞋扔了出去。
鞋落在积水里,翻了一下,顺着水漂出去两米。
车里安静了。
“沈守拙!”徐彦舟猛地转过头,“你发什么疯?不过是递双鞋,你至于闹成这样吗?”
“我长这么大没给谁递过鞋。”我看着他,“你也配?”
“我这辆车的钱是我出的。”我一字一句,“我容不得两个外人在我的车上又唱又跳。”
“我跟他只是上下班搭子。”朗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二十天前路上偶遇,他可怜才顺手带上,又不是他主动贴上来的。”
多好的借口。
拿我的车,我的钱,我的油费,供你们两个演亲密。
“既然只是同事搭子。”我说,“那让她现在下车。”
“外人别坐在我的车上碍眼。”
徐彦舟的脸色沉下来:“外面还在下雨,月月又是生理期,一个小姑娘这么下车太可怜了。别把事情做这么难看吧。我保证明天不让她坐了,还不行吗?”
“这是我的车。”我说,“我让外人滚下去,还得看天气?”
“姐姐你马上三十了吧?”朗月回头,脸已经变了,“更年期提前?有病自己吃药,别拿别人撒气。”
我今年二十九。
“我二十九。”我说,“有的人活不到二十九,有的人凭自己的本事,只配在阴雨天挤公交。你现在能坐在别人买的车里耀武扬威,不过是狐假虎威。”
朗月眼圈一红,眼泪就下来了。
“沈守拙。”徐彦舟的声音也硬了,“把人说哭了,你现在就满意了?”
“不满意。”我说,“把账结一下。”
“定制靠垫四个,八千。我爸送我的生日鞋,两万八。现在结清。”
“你不讲道理!”徐彦舟吼起来,“月月明明有男朋友,人家都不在意,怎么你思想这么龌龊?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纯友谊?大不了以后少联系你,至于在这拿钱发疯羞辱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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