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微信新消息提醒。
秦芮安刚拉了个三人小群,群名刺得人眼疼——“最好的我们”。
秦芮安在里面发消息:清川今天特地绕路去买了桂花糕,我记得大学时候颂宁最爱吃这家了对不对?
配图是一盒桂花糕。
是我在浙大读书时,经常跑去买的一家。
那时我发烧在宿舍起不来的时候,晏清川还特意跑去排队给我买了送来。
秦芮安还在继续发。
我们到时候蜜月旅行,要从摩尔曼斯克旅行到达沃斯,最后落在瑞士的阿尔卑斯雪山。
不过清川说瑞士太冷了,到时候要给我买条羊绒披肩。颂宁,你在苏黎世待了两年,有没有推荐的店啊?
隔着屏幕,我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
也终于确定,秦芮安是故意的。
因为曾经在大学宿舍里,我和室友们晚上聊天时就幻想过。
“今后我结婚了,蜜月要从摩尔曼斯克旅行到达沃斯,最后落在瑞士的阿尔卑斯雪山。”
没想到,秦芮安记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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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才能让每句话都精准地扎在我最疼的位置。
只是我不明白,我和晏清川四年没有联系,回来也只是偶遇,更别提我们的关系从来都只停留在朋友……
她为什么要这样?
一整夜,我翻来覆去没有睡好。
天蒙蒙亮时,我就换了身衣服,去到我的母校浙大。
学校里的一切还是老样子。
我沿着熟悉的路慢慢走,图书馆、食堂、教学楼,每一处都藏着关于他的影子。
拐过文学院那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楼时,我猛地停住脚步。
晏清川就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他正仰头看着二楼那扇窗。
那是我们大学时候最常自习的位置。
我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躲,他却已经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归于平静。
“你也来母校?”
我攥紧衣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随便走走,你怎么来母校了?秦芮安没陪你?”
他嗓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秦芮安想在这里拍一组婚纱照,我提前踩一下点,她晚点就到。”
我喉间一涩,勉强开口。
“真好,你们也算是从学生时代结缘,在这里拍婚纱照挺有意义的。”
他却没有回应我的话,而是看向我空荡荡的手腕。
“你那天在灵隐寺求的红绳,怎么不见你戴?”
那根红绳当时被我攥了一路,回酒店后就扔进了行李箱最底层。
我扯出一个笑:“听说愿望没实现才要一直戴着,我当时所求已经实现了,就不必戴了。”
无论是与他相遇,还是祈求他余生幸福,都实现了。
晏清川眸色暗了暗,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嗯”了一声。
我们并肩走在梧桐道上,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路过图书馆时,他忽然开口。
“你还记得大二那年,你在这里丢过一枚书签吗?”
我心口骤然一紧,那枚被我捡回来、藏在枕头底下的书签仿佛又烫了起来。
我声音都有些发紧:“不记得了。”
又反问:“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我,正要开口。
“颂宁?”
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发现是我大学时的导师林教授。
我连忙迎上去:“林老师,好久不见。”
林教授笑着拍拍我的肩,感叹道。
“真是好久没见了,想当初你那一届里,就你那篇论文写得最用心,我到现在都记得。”
“尤其是你论文最后的那段致谢,在网上都火了,现在还在你的学弟学妹之间流传呢。”
我一怔,也回想起了当时我论文致谢的最后一段——
感谢那个照亮我整个青春的人,你让我相信,所有不经意的相遇,都是长久的伏笔。
我对晏清川,早就喜欢到了会觉得感谢的地步。
感谢和他的每一次相遇。
感谢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感谢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晏清川。
我笑了笑,正想客套回应。
林教授的目光却越过我,落在了我的身后。
她笑得更加别有深意。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照亮你整个青春’的人,依旧在你身边发着光啊。”
我顿时浑身一僵,不敢回头看那个人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