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同事从不洗脚,同寝室友悄悄掀开被子一看,谁料吓得背脊发寒

宿舍是厂里分的,八个人一间,上下铺,住了七个。靠墙那张下铺一直空着,堆了些纸箱和杂物。九月的时候,那张铺位被清理出来,铺上了新草席,厂办的王主任领来一个人,说:“这是新来的质检员,叫沈玉,住这儿。”

沈玉站在门口,肩上挎着一个褪色的帆布包,手里拎着个蛇皮袋,瘦瘦小小的,头发用橡皮筋扎着,垂在脑后。她冲我们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王主任说:“沈玉刚从乡下来,大家多照顾。”说完就走了。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围在桌边吃饭。宿舍的饭桌是两张课桌拼的,上面铺着报纸,摆着各自的搪瓷碗和铝饭盒。我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对面是上铺的小周,旁边是阿珍、刘姐、大梅、小琴。沈玉坐在最边上,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筷子夹菜只夹自己面前那碟咸菜。

小周是个热心肠,给沈玉夹了块红烧肉。“尝尝,我做的。”沈玉抬起头,说了声谢谢,声音很轻。她把肉吃了,又低下头去。

那天晚上洗漱的时候,大家都端着盆去水房。水房在走廊尽头,两个水泥池子,十几个水龙头,晚上九点以后挤满了人。我洗完回来,看见沈玉坐在床边,脚上还穿着鞋。她没去水房。

“沈玉,你不洗脚?”小周问了一句。

沈玉摇摇头。“不洗。”

小周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也没好意思追问。也许人家累了,明天再洗。可第二天,第三天,一个星期过去了,沈玉还是没有洗过脚。

她每天晚上睡觉前,就坐在床边,把外套脱了,直接钻进被子里。鞋脱在床下,整整齐齐地摆着。早上起来,穿上鞋,去上班。晚上回来,吃饭,坐一会儿,睡觉。从来不碰水房,从来不脱袜子。

起初我们以为她是害羞。宿舍里大家脱了鞋袜,光着脚踩来踩去,可能她不习惯。阿珍特意跟她说:“沈玉,水房晚上人少的时候去,没事的。”沈玉说:“好。”但还是没去。

后来我们以为她是身体有毛病,脚上长了什么东西。刘姐在厂里待了十几年,什么都知道,她悄悄跟我们说:“我见过这种人,脚上长癣,烂脚丫子,怕人看见。”大梅说:“那也不能一辈子不洗啊。”小琴说:“可能是汗脚,太臭了,不好意思。”

我们猜来猜去,没个定论。但谁也没去掀她的被子。

沈玉这个人,除了不洗脚这件事,没什么奇怪的。她上班认真,话少,不跟人起冲突。食堂打饭的时候,她排在最后。发工资的时候,她把钱数好,一半寄回家,一半自己留着。她偶尔买几个苹果,分给宿舍里的人吃,自己不吃,说“不爱吃”。

两个月过去,天冷了,水房的水凉得刺骨。大家洗脚都少了,有时候两三天洗一次。但沈玉还是天天穿着袜子,天天不洗。

小周有一次忍不住了。“沈玉,你不洗脚,脚不难受吗?”

沈玉说:“不难受。”

“那你袜子总得换吧?”

“换。”她确实换袜子。每天晚上睡觉前,她把脏袜子脱下来,塞进枕头底下。第二天早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双干净的换上。但她从来不洗袜子。脏袜子越攒越多,枕头底下塞不下了,她就找了个塑料袋装着,塞到床底下的纸箱里。

阿珍私下跟我们说:“我闻到了,她那个纸箱里有味道。不是臭,就是那种……闷了很久的味道。”

刘姐说:“这就对了,肯定是烂脚丫子。烂脚丫子臭。”

大梅说:“那也不能不治啊。烂脚丫子有药,药店就有卖的,几块钱一管。”

小琴说:“人家不说,我们别问。”

我睡在沈玉对面的下铺,每天晚上熄灯后,都能看见她的床。她的被子裹得紧紧的,从头到脚。夏天热的时候,别人都把被子掀开一半,她不,还是裹着。冬天冷的时候,别人都盖两床被子,她只有一床,但裹得密不透风。

有一次半夜,我起来上厕所,路过她床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被子上。我看见被子的尾部,脚的位置,鼓起来一小块。那一小块的形状有点怪,不像正常的脚。正常的脚盖在被子里,是平的,自然的。她那个,像是被什么东西撑起来的,硬邦邦的。

我没敢细看,去了厕所回来,钻进被子里,心里怦怦跳。

真正出事,是那年的第一场雪。

那天晚上特别冷,窗户上结了冰花,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宿舍里的暖气烧得不足,大家都缩在被子里。沈玉还是老样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半夜,我被一阵声音吵醒。是沈玉在翻身,翻来覆去的,床板吱嘎响。我眯着眼看过去,月光很亮,照在她床上。她翻了个身,被子掀开了一角。然后她忽然惊醒了,猛地坐起来,把被子拉回去,裹好,又躺下。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被子又掀开了一角。她又惊醒,又裹好。

这样反复了好几次。

到了后半夜,她终于睡熟了,不再翻身。被子的一角搭在床沿上,垂下来。她的脚露在外面。

我躺在对面的下铺,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脚。

那是一团扭曲的东西,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皮肤皱缩在一起,青一块紫一块的,有的地方是白的,有的地方是黑的。脚趾没有了,只剩下脚掌,圆圆的,像两个肉球。脚踝的地方有一道深深的疤,像是被绳子勒过,愈合后又裂开,裂开后又愈合,反反复复留下的痕迹。

我捂住嘴,没叫出声来。

那团东西在月光下,像两个被烧焦的树根,又像两个被揉皱的纸团。它们搁在床沿上,一动不动,跟被子的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玉还在睡,呼吸均匀。她不知道她的脚露在外面,不知道我看见了她藏了五个月的秘密。

我躺在被子里,浑身发冷,背脊一阵一阵地发寒。我想起她说“不难受”,想起她说“不爱吃苹果”,想起她把脏袜子塞进枕头底下、塞进纸箱里。我想起她每天晚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想起她半夜反复惊醒、反复裹被子的动作。她怕的,是被人看见。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比平时晚。醒的时候,沈玉已经去上班了。她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被子四四方方,床单上连个褶子都没有。枕头底下露出一角塑料袋,里面是她昨晚换下来的袜子。

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阿珍凑过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睡好。”

“沈玉昨晚又翻身了,吵着你了?”

我摇摇头。“没有。”

我想跟阿珍说,跟刘姐说,跟所有人说——沈玉的脚烧伤了,很严重,她是怕我们看见,才从来不洗脚。但我没说。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说了之后,沈玉会怎么样。

那天上班的时候,我总忍不住看沈玉。她坐在质检台前,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布料,翻来覆去地检查。她跟平时一样安静,一样认真,一样话少。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饭盒坐在角落,一个人吃。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沈玉。”

她抬起头。“嗯?”

“你……脚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的脸色变了,白了一层,嘴唇抿紧了。她低下头,把筷子里的饭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没什么。”她说。

“我昨天晚上看见了。”我说。

她不说话了。过了很久,她把饭盒盖上,站起来。“我吃完了。”她走了。

那天下午,她没跟我说一句话。晚上回宿舍,她也没理我。她坐在床边,脱了外套,裹进被子里。我坐在对面,看着她的被子,看着被子尾部那个鼓起的小块。

熄灯后,我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翻身、惊醒、裹被子。但她没有。她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但故意不动。我躺着,听着她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走廊里有人趿拉着拖鞋走过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一声很轻的呜咽。

我坐起来。月光照在她被子上,我看见被子在抖,一下一下的。她在哭,压抑着声音,但肩膀的抖动从被子里透出来,藏不住。

我下了床,走到她床边。

“沈玉。”

她不说话,被子还在抖。

我蹲下来,手搭在她的被子上。“沈玉,你别哭。我不跟别人说。”

她还是不说话,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过了一会儿,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走吧。”

“沈玉——”

“你走吧。”

我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之后,我翻了个身,面朝着墙。那边传来细细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风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声音。

第二天,沈玉没去上班。王主任来宿舍找她,她躺在床上,说头疼。王主任摸了摸她的额头,说不烫,要不要去医务室。她说不用。王主任走了。

我们几个围在桌边吃饭,谁都没说话。阿珍看了我一眼,刘姐看了我一眼,大梅看了我一眼,小琴看了我一眼。她们都想知道,但谁都没问。

到了下午,宿舍里就剩我和沈玉两个人。我坐在桌边看书,她在床上躺着。谁也没说话,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里水流的声音。

忽然,她开口了。

“你想听吗?”

我合上书。“什么?”

“你想听,我就说。”

我站起来,搬了个凳子,坐到她床边。她靠着墙坐起来,被子盖着腿。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小,指节粗大,是干过粗活的手。

“我六岁的时候,”她说,“家里着了火。我爹我娘都在地里干活,我一个人在家。灶膛里的火没灭干净,引着了柴堆,又引着了房子。我困在屋里,出不去了。等有人发现的时候,我的腿和脚已经烧着了。后来把我送到医院,腿保住了,脚没保住。”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我看见了那双脚。大白天的,比月光下看得更清楚。脚趾全没了,脚掌扭曲着,皮肤紧绷绷的,像一层薄塑料裹在骨头上。脚踝处的疤又深又长,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植过皮,从大腿上取的皮。但没用,还是长成这样。”她把被子盖回去。“走路不疼,走慢点就行。就是不好看,所以我不想让人看见。”

“所以你从来不洗脚。”

“嗯。怕人看见。也怕别人问。”

“你家里人呢?”

“我爹娘知道。后来我爹走了,我娘改嫁了,我跟着奶奶过。奶奶前年也走了,我就出来打工了。”

她说完,看着我。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哭过的痕迹,也没有委屈。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

“小周她们,不知道?”我问。

“不知道。我没让她们知道。”

“那你打算瞒一辈子?”

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被子的边缘。“能瞒一天是一天。”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侧脸。她比我小两岁,二十三。二十三岁的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别的姑娘攒钱买裙子、买口红,她攒钱寄回家,自己买最便宜的擦脸油。别的姑娘谈恋爱、约会、看电影,她一个人上班、吃饭、睡觉。别的姑娘脱了袜子大大方方地去水房洗脚,她把袜子藏在枕头底下,藏在纸箱里,藏在没人看见的地方。

她藏了五个月。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我无意中看见,她还会继续藏下去。

“沈玉,”我说,“你能不能把袜子洗了?”

她抬起头看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不用当着大家的面洗。你晚上等大家都睡了,去水房洗。我帮你看着,有人来我就咳一声。”

她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或者,”我继续说,“你在宿舍洗也行。拿个盆,打点热水,坐在床边洗。我帮你挡着。”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

“你不嫌我?”

“嫌你什么?”

“嫌我丑。”

我伸手,把她的手从被子上拿起来。她的手很凉,指节粗大,掌心有茧。我握住她的手,看着她。

“沈玉,你不丑。”

她看着我,嘴唇抖了抖,没说话。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她没去擦,任由它淌。

那天晚上,等其他人都睡了,沈玉从床底下摸出那个纸箱,翻出一双最干净的袜子,揣在口袋里。她端着盆,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我跟在她后面,站在水房门口。走廊里很暗,只有水房里的灯亮着,黄黄的,照着她瘦小的背影。

她坐在小板凳上,脱了鞋,脱了袜子。那双脚露在灯光下,比白天看见的更清晰。她低着头,把脚放进盆里。水很热,冒着白气。她用手撩着水,一点一点浇在脚上,动作很慢,很仔细。

我站在门口,听见她在里面发出很小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过了一会儿,她洗完了。她把脚擦干,换上干净的袜子,穿上鞋。她端着盆走出来,站在我面前,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微微翘着。

“洗完了。”她说。

“嗯。”

“谢谢你。”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还洗。”

她点点头。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被子还是裹得紧紧的,但没有再翻身。她的呼吸很轻,很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被子上,尾部那个鼓起的小块,安安静静的。

我躺在床上,想起头一回看见她那双脚时,背脊发寒的感觉。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是害怕,是震惊,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慌乱。但现在,那种感觉没有了。剩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楚,和一点点暖。

后来,沈玉还是那个沈玉。话少,安静,不跟人起冲突。但有些东西变了。她开始跟我们一起吃饭,坐在桌边,不再坐在角落。她开始偶尔笑一下,笑得很浅,但确实是笑。她开始每个星期洗两次脚,晚上熄灯前去水房,端着盆,大大方方地走。

小周有一次问她:“沈玉,你怎么开始洗脚了?”

沈玉说:“以前懒。”

小周说:“懒也不能不洗啊,脚多难受。”

沈玉说:“嗯,以后不懒了。”

小周没再问。刘姐、阿珍、大梅、小琴也没再问。她们不知道沈玉脚上的秘密,但她们感觉到了沈玉的变化。她跟以前不一样了,整个人松了一些,像是放下了一件很沉的东西。

有一回,小周买了几双袜子,纯棉的,花色好看。她分给大家一人一双。分到沈玉的时候,沈玉接过去,说了声谢谢。她把袜子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叠好,放进枕头底下。

那天晚上,她坐在床边,把新袜子穿上,又脱下来,又穿上。她摸着袜子的面料,嘴角弯弯的。我坐在对面,假装看书,偷偷看她。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目光。她的脸红了红,但没躲开。她冲我点了点头,像是说“我没事”。

我也点了点头。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落在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宿舍里暖气烧得不太足,但没人喊冷。大家缩在被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沈玉也参与了,声音很轻,但一直在说。

我听着她的声音,想起那个月光下的晚上,想起那双烧得不成样子的脚,想起她蹲在水房里洗脚时瘦小的背影。这些画面叠在一起,变成了此刻她坐在床上、穿着新袜子、跟室友聊天的样子。

有些东西,藏在被子下面太久了,得拿出来透透气。透透气,就好了。

后来,沈玉在厂里干了三年。三年里,她升了小组长,工资涨了两次。她给自己买了第一双皮鞋,黑色的,圆头,系带的。她穿上的时候,在宿舍里走了两圈,小周说“好看”,阿珍说“显脚小”,刘姐说“该买了”。沈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笑了笑。

那双皮鞋,她只在休息日穿。上班还是穿厂里发的劳保鞋,棉的,厚实。但她开始每天洗脚了,不管多晚,都要端着盆去水房。有时候我陪她去,有时候她自己。水房的灯还是黄的,水还是热的,她的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仔细。

有一年春天,她跟我说,她处了个对象。是隔壁车间的机修工,姓赵,人老实,话不多。她带他来过宿舍一回,站在门口,没进来。小赵手里拎着一兜苹果,脸红红的,叫了声“姐”就说不出来话了。我们几个躲在门后偷看,笑得不行。

沈玉送走小赵,回来坐在床边,脸也红红的。小周问她:“他知道吗?”

沈玉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你脚的事。”

沈玉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知道。我跟他说了。”

“他怎么说?”

“他说……”沈玉的声音很轻,“他说又不耽误走路。”

小周不说话了。阿珍、刘姐、大梅、小琴都不说话了。宿舍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小周忽然说:“这人行。嫁吧。”

沈玉笑了。这回笑得很大声,整个宿舍都听见了。

第二年秋天,沈玉结婚了。婚礼在厂食堂办的,摆了六桌。她穿着红裙子,脚上是一双红色的皮鞋,鞋头圆圆的,遮住了脚趾的位置。她站在小赵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小赵牵着她的手,笨拙地给她戴戒指,戴了好几次才戴上。

我们几个坐在下面,一边吃糖一边抹眼泪。小周哭得最凶,一边哭一边说:“沈玉总算熬出头了。”刘姐拍她的背:“你哭什么,人家结婚你哭。”小周说:“我高兴。”

沈玉来敬酒的时候,走到我面前,端着杯子。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姐,”她叫我,“谢谢你。”

我站起来,跟她碰了杯。“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晚上,站在水房门口。”

我想起那个冬天的晚上,走廊很暗,水房的灯很黄,她蹲在地上洗脚,瘦小的背影映在墙上。那时候她刚来厂里不到半年,谁都不理,谁都不信。现在她站在这里,穿着红裙子,化着淡妆,旁边站着她的丈夫。

“沈玉,”我说,“以后好好过。”

她点点头,仰头把酒喝了。然后她凑过来,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姐,我现在敢穿凉鞋了。”

她说完就笑了,转身去下一桌敬酒。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红色的裙子,红色的皮鞋,一步一步的,走得很稳。

窗外,秋天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食堂的地上,暖融融的。我坐下来,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了。

那酒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