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下一任秘书长的人选，正在越来越接近真正考验各方立场的时候，9月29日，安理会进行了第四轮非正式意向投票。
结果出来以后，排在前面的还是那几个人，但票数的变化已经让这场竞争出现了新的看点。
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现任联合国贸发会议秘书长丽贝卡·格林斯潘拿到10张“鼓励”票、3张“不鼓励”票和2张“无意见”票，继续排在前面。
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卡罗琳·罗德里格斯-伯克特和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拉斐尔·格罗西都拿到了8张“鼓励”票，只是两人的反对票有所不同。
其中罗德里格斯-伯克特是6张“不鼓励”，格罗西则是7张，这个结果最值得看的地方，其实不是格林斯潘比第二名多了两票，而是她的反对票在减少。
9月18日进行第三轮意向投票时，格林斯潘得到9张“鼓励”票、5张“不鼓励”票和1张“无意见”票。
到了9月29日，支持她的成员增加了一个，明确反对她的却少了两个，在联合国秘书长的选举中，这种变化往往比单纯增加一张支持票更值得关注。
因为秘书长不是谁得票最多，谁就能够直接上任，按照联合国的程序，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是安理会。
候选人最后需要获得安理会至少9票支持，而且美国、中国、俄罗斯、英国、法国五个常任理事国不能有任何一个投下否决票。
安理会确定推荐人选以后，再交由联合国大会任命，现在进行的这些投票，还只是用来试探各国态度的秘密意向投票。
也就是说，一个人拿到十几张普通支持票，只要五常中有一国明确说“不”，前面的票都可能失去意义。
这也是为什么格林斯潘目前虽然排在前面，却还远远没有到可以放松的时候，从履历来看，她确实具备不少优势。
她做过哥斯达黎加副总统，也长期在联合国体系工作，现在又是联合国贸发会议秘书长。
对于联合国这样一个需要在不同国家之间不断协调的机构来说，这种经历很容易得到一些成员国认可。
而且第四轮投票之前，正赶上第81届联合国大会高级别周，几名候选人都在纽约密集会见各国领导人和外交官，为9月底的这轮投票争取支持。
格林斯潘与多个国家代表接触，也重点争取了部分非洲国家的支持，第四轮投票结束后，她的“鼓励”票从9张增加到了10张。
但格林斯潘面前的问题也同样摆在那里，她的家庭与犹太社群存在密切联系，围绕她在巴以问题以及中东事务上的立场，外界一直存在关注。
对一名普通外交官来说，个人家庭背景未必会产生多大影响，可一旦竞争的是联合国秘书长，这些问题就会被反复审视。
尤其是在巴以冲突长期牵动联合国、美国、俄罗斯、中国以及阿拉伯国家立场的情况下，谁来领导联合国，必然会被问到一个问题。
就是面对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事务，能不能让各方相信自己不会明显倒向其中一边？格林斯潘真正需要争取的，也正是这种信任。
更关键的一点在于，现在的秘密意向票并不区分常任理事国和非常任理事国，外界只知道她有3张“不鼓励”票，却不知道这3票到底是谁投的。
这才是目前最大的悬念，因为如果反对她的只是非常任理事国，后面的协调空间依然很大，可如果其中包含五常成员，情况就完全不同。
目前公开的信息并不能确认具体是哪几个国家投了反对票，安理会成员也一直没有公开自己的选择。
下一阶段是否采用能够区分常任理事国票和非常任理事国票的方式，也已经成为安理会内部讨论的问题。
所以，格林斯潘现在真正关心的恐怕不会只是“还能增加几票”，而是那3张反对票究竟来自哪里，排在后面的罗德里格斯-伯克特，面临的又是另一种情况。
今年7月20日，她曾到北京与中国外长王毅会面，会谈中，她明确表示支持联合国大会第2758号决议，坚持一个中国原则。
并且对中国提出的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等倡议给予积极评价，这些话在北京看来并不意外，但放到当前中美竞争的情况下，就会受到美国方面格外关注。
尤其是人工智能已经成为中美竞争最激烈的领域之一，一个未来可能领导联合国的人，在全球人工智能治理问题上到底倾向怎样的框架。
而美国、中国以及其他大国当然都会仔细判断，罗德里格斯-伯克特过去对古巴的态度也经常被拿出来讨论。
她曾担任圭亚那外长，公开反对美国对古巴的长期封锁，对古巴革命领导人菲德尔·卡斯特罗也给予过积极评价。
这些并不意味着美国一定会在正式投票时否决她，但很容易成为华盛顿判断她政治立场时考虑的材料，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她希望继续向前走，就不能只证明自己能够得到发展中国家的支持，还要让美国相信，她如果成为秘书长，不会把联合国变成一个与华盛顿长期对抗的平台。
第四轮投票中，她拿到了8张“鼓励”票，却同时出现6张“不鼓励”票和1张“无意见”票。
这样的票型说明，她拥有一批比较明确的支持者，并且也面对相当集中的保留意见，格罗西的情况又不一样。
他担任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多年，伊朗核问题、乌克兰核设施安全等国际热点中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相比其他候选人，他与美俄中等大国高层直接打交道的经验更加突出，为了竞选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他也一直在主动与五常沟通。
格罗西自己近期就公开提到，他曾前往莫斯科与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讨论相关问题，也与普京有过接触，随后又到北京同王毅会面，这种履历是一把双刃剑。
虽然处理过的大国事务越多，国际知名度当然越高，但留下的政治争议也会越多。
尤其是国际原子能机构这些年围绕伊朗核计划、乌克兰核设施等问题频繁卷入大国争论，俄罗斯、中国以及其他国家如何评价格罗西过去的工作，会直接影响对他的判断。
第四轮投票中，格罗西拿到8张“鼓励”票和7张“不鼓励”票，没有“无意见”票，换句话说，15个安理会成员对他的态度几乎已经全部明确，只不过意见分得很开。
而他还有一个绕不开的身份，阿根廷人，英国与阿根廷围绕马尔维纳斯群岛，也就是英国所称的福克兰群岛，存在长期主权争议。
单凭这个问题当然不能直接判断英国最后会怎么投票，但在联合国秘书长这样需要五常全部放行的位置上，任何长期存在的双边矛盾都可能成为外交磋商中的敏感因素。
于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出现了，格林斯潘支持票最多，但还有3张反对票来源不明，罗德里格斯-伯克特有8张支持票，却也有6个成员明确不鼓励。
格罗西同样拿到8张支持票，却同时面对7张反对票，表面看是三个人在争一个位置。
真正需要争取的却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多数票，而是让五个拥有否决权的大国都愿意接受。
这也是联合国秘书长选举最难的地方，能力强、履历漂亮当然重要，来自哪个地区、过去在什么问题上说过什么话、和哪些国家关系更近，同样会被一件件翻出来。
2016年古特雷斯竞选联合国秘书长时，安理会一共进行了六轮意向投票才逐步形成共识。
到了今年这场竞争进行到第四轮，五常究竟支持谁，目前仍然没有公开答案。
接下来真正值得观察的，就是安理会会不会进入区分常任理事国票与非常任理事国票的阶段。
一旦到了那一步，现在隐藏在普通“不鼓励”票后面的信息就会慢慢浮出水面，格林斯潘那3张反对票里有没有五常？
罗德里格斯-伯克特面对的6张反对票中，美国究竟是什么态度？格罗西获得8票支持的同时，又是谁投出了那7张反对票？
这些问题不弄清楚，现在看到的票数领先，其实都只能算是这场角力的前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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