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想把双生子扔给我们养 5 年,婆婆立马答应,我正憋着气,老公慢吞吞提了 6 件事,婆婆挥手:门都没有!
01.
周磊把两个孩子领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洗一只已经洗干净的碗。
碗底有一圈没冲掉的油,我拿着钢丝球来回擦,听见门响,没回头。
嫂子,先让孩子在你们这儿住五年。
他说得很轻,像把两件旧衣服放在别人家门口,顺手还要交代一句,别弄丢了。
我手里的碗滑了一下,碰在水池边上。
婆婆刘桂香立刻接话:住就住呗,都是自家孩子。
我关了水龙头。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站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
男孩手里攥着一辆缺轮子的玩具车,女孩的书包带子歪到一边,脸上有一小块没擦干净的果汁。
周磊把一张纸放在餐桌上。
我和小芸要去外地做生意,五年,最多五年。房租贵,带着孩子不方便。你们这边不是有两个房间吗,孩子也能上好学校。
我看了看那张纸。
不是协议,是一张学校报名须知。
婆婆已经开始盘算:家里不是还有一间小房吗,把杂物清出来,两个孩子睡一间。芳芳,你晚上回来早,接送孩子正好顺路。
我丈夫周明坐在沙发扶手上,没说话。
他手里捏着遥控器,拇指一下一下按,电视没有开。
我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架子上。
我明天早上八点上班。
婆婆说:那就让周明送。
周明抬了抬眼皮。
我八点半开会。
那你们轮着来。周磊笑了笑,孩子很乖,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男孩把缺轮子的玩具车藏到身后。
女孩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周磊没看她,只把报名须知往我这边推了推。
先住五年。
他说完拿起手机,像是怕谁追问,低头拨弄了两下。
我看见他手机壳里夹着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他就知道要把孩子送过来。
婆婆已经起身去看那间杂物房,嘴里念叨着:床单换一换,墙上贴点孩子喜欢的东西。
我丈夫慢吞吞地说:妈,先别急。
婆婆回头:你又要说什么?
周明看着桌上的那张报名须知。
我有六件事,先说清楚。
屋里安静了一下。
周磊笑意没了。
我站在水池旁,手上还沾着洗洁精,没擦。
家里多两张嘴不难,难的是所有人都默认,收拾残局的人一定是女人。
02.
周明说第一件事的时候,婆婆还在削苹果。
第一,临时监护手续要写清楚,不能只靠一句住五年。
削皮刀停了一下。
周磊说:都是一家人,弄这些干什么。
第二,孩子每个月的生活费和学费,你按时打过来。
我会给。
第三,每周至少见一次,不能半年不露面。接送、家长会、作业,不能只在电话里问一句吃没吃饭。
周磊往椅背上一靠: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明把遥控器放到桌上。
没什么意思,按规矩来。
婆婆把苹果切成四块,递给两个孩子。
他们亲叔叔还能不管吗,非得弄得像外人一样。
我拿了块苹果,没吃,放在掌心。
周明看了我一眼,又说:第四,不能把孩子送过来之后,所有家务和照顾都算芳芳的。
婆婆立刻皱眉:她是孩子婶婶,不帮谁帮。
我低头看着那块苹果,果肉很快发黄。
周磊说:嫂子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正好先练练手。
我丈夫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很轻。
婆婆接过话:这怎么叫练手,自己家孩子,养大了也是她的福气。
我笑了一下。
没人看我。
第五件事,周明说得更慢。
第五,五年里,谁要是想把孩子接走,提前一个月说,不能今天答应明天反悔。
周磊抬头:那是我孩子,我什么时候接还要经过你同意?
孩子不是行李。
婆婆把苹果盘往旁边推了推。
周明,你别拿外面的规矩来管家里事。你弟弟现在确实有难处,帮一把怎么了。
我问:他什么难处?
周磊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做生意缺人。
什么生意?
就是做生意。
他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提前练过。
我丈夫看向他:小芸呢?
她也忙。
忙什么?
周磊不吭声了。
男孩吃饼干掉了很多碎渣,女孩伸手替他拍裤子。
她自己手腕上有一道红印,像是书包勒的。
婆婆把最后一块苹果塞给她。
芳芳,你别总把事情想复杂。家里人有口饭吃,能住就住。你们又不是养不起。
我们养不起吗?我问。
婆婆愣了一下。
我擦了擦手,拿起桌上的报名须知。
上面有一行铅笔字,写着两个孩子的名字,字迹不像周磊。
周明伸手压住纸角。
第六件,孩子以后要知道,是谁把他们留下的,是谁把他们送来的。
周磊脸色变了。
我没说话。
婆婆把苹果盘猛地往桌上一放。
亲戚之间最伤人的,从来不是拒绝,而是把你的付出说成应该。
03.
周明说完六件事,拿起杯子喝水。
水是凉的,杯子底下还粘着一小片茶叶。
婆婆看着他:说完了?
说完了。
那就按我说的办,孩子留下。
周明没接。
周磊先开口:哥,你是不是不愿意帮忙?
我没说不帮。
那你写这么多条干什么?
让你知道我们怎么帮。
周磊笑了,笑得很短。
你们夫妻俩什么时候这么有规矩了。以前妈住院,嫂子照顾了半年,也没跟你们算钱。你现在拿孩子当合同谈。
我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婆婆看向我:芳芳,你自己说,过去那些事,我有没有把你当外人?
我没回答。
她住院那半年,周明每天下班去医院,周磊去了三次。
婆婆出院后,逢人便说两个儿子都孝顺,儿媳妇最贴心。
我那时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觉得至少有人承认我不是白做。
后来我才知道,她说儿媳妇最贴心的时候,前面还有半句。
到底不是亲生的,能做到这样……
这半句是邻居告诉我的。
我没问婆婆。
体面这种东西,握在手里久了,会舍不得摔。
周磊敲了敲桌子:第五条和第六条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
孩子是我的,我当然能接回去。至于他们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有必要吗?
女孩抬起头。
她没看爸爸,只看着我。
我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周磊说:后天。
那今晚为什么带过来?
先熟悉一下。
婆婆立刻说:熟悉什么,今晚就睡这儿,明天去买被子。
周明抬头:房间还没收拾。
我去收拾。
婆婆说着就往小房间走。
她刚走两步,女孩突然问:婶婶,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住这里?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她的鞋尖沾着白色粉笔灰,鞋带一长一短。
你想住吗?
男孩抢着说:想。这里有电视。
女孩没说话。
周磊把男孩拉到身边:别乱问。
我看着他:五年是你说的,还是小芸说的?
有区别吗?
有。
她说都一样。
那你们为什么不一起过来?
周磊没吭声。
婆婆从小房间里探出头:芳芳,柜子里的东西别扔,都是你们以后用得上的。
那间房里有我结婚时带来的两个纸箱,里面放着旧衣服和几床没用过的毛毯。
我起身过去。
纸箱旁边放着两只新买的儿童水杯,蓝色和粉色,杯底还贴着价签。
我看了几秒。
周明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伸手把水杯拿了起来。
我买的。
什么时候?
上周。
你知道多久了?
没多久。
上周不叫没多久。
他把粉色水杯放进柜子,蓝色的留在手里。
婆婆从他手里拿走,直接塞给两个孩子。
你叔叔给你们买的,拿着。
周磊脸色不太好看:哥,你早就知道?
周明没回答。
我也没有问下去。
那天晚上,周磊带着孩子走了,说后天再送过来。
临走前,女孩把粉色水杯放在鞋柜上。
她说:婶婶,我不喝甜水。
我说:知道了。
她点点头,跟着爸爸走了。
门关上以后,婆婆还在念叨:这孩子,认生。住几天就好了。
我去厨房把那只碗又洗了一遍。
周明站在门口,像有话要说。
我问他:第六件到底是什么?
他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把碗冲干净,扣在架子上。
我不喜欢到时候。
他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他又说:我知道。
04.
第二天晚上十点多,周明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只说了两句:你们在哪儿。别动,我过去。
我从床上坐起来。
孩子呢?
他低头穿鞋。
在小区门口。
周磊呢?
在。
那你去干什么?
他系鞋带的手停了停。
他要把孩子放下。
我跟着他下楼。
小区门口的长椅旁,周磊蹲着,手里拎着两个书包。
两个孩子站在路灯下面,女孩不停地抠手指,男孩抱着那辆缺轮子的玩具车。
旁边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后门开着,里面塞满纸箱。
周磊看到我们,先站起来。
哥,你们来了正好。
我看着那辆车:小芸呢?
走了。
去哪儿?
回娘家。
她把孩子留下?
她说她不管了。
周磊说得很平,像在说今天忘了买盐。
婆婆也赶来了,披着一件薄外套,气喘吁吁地骂:大晚上把孩子丢这儿,你还是个人吗。
周磊低下头。
男孩突然说:爸爸说我们去婶婶家住,妈妈会回来接我们。
没人接话。
女孩抬手擦鼻子,手背上沾了一点灰。
我走过去,蹲下来。
你们吃饭了吗?
男孩说:吃了面包。
谁买的?
爸爸。
我看向周磊。
他避开了。
婆婆一把接过男孩的书包:走,先回家,别在这儿站着。
女孩没有动。
她问我:婶婶,我们是不是被不要了?
我伸手替她把书包带子提上去。
书包里面传出一阵细碎的响声。
我打开一看,里面没有课本,只有两件换洗衣服、一本作业本,还有一只透明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着六张纸。
第一张是监护委托书。
第二张是每月生活费转账单,已经打印好,金额是八千。
第三张是接送安排表。
第四张是周磊的探视时间。
第五张是学校联系人变更申请。
第六张是一张手写纸,字迹歪歪扭扭,写着:
如果五年以后孩子不想走,不能逼他们。
我看着那张纸,没说话。
周明站在我身后,声音很轻:这就是第六件。
周磊冲过来想拿,被周明挡住。
你什么时候写的?
不是我写的。
男孩抬头:是叔叔让我们写的。
周明蹲下来:我只是问你们愿不愿意。
婆婆抢过文件袋,翻了几下,脸色慢慢变了。
你们要是这样算,那孩子还算什么自家人。
周明站起来。
妈,自家人不是谁有空谁就养,谁心软谁就接。周磊可以把孩子留下,但他不能把自己的责任一起留下。
周磊突然说:我也没办法。
你有办法把车装满。
我得出去挣钱。
那就把六件事签了。
周磊咬着牙:签了我还怎么接孩子?
能接就接,不能接就别拿他们当临时托儿所。
婆婆把那六张纸揉成一团。
门都没有。
她说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孩子可以住芳芳这里,钱不用你们出,接送也不用你们管,五年后孩子还是周家的。什么手续,什么选择,门都没有。
我看着她手里的纸团。
婆婆又说:芳芳是他们婶婶,她不会不管。
那一刻,我伸手把纸团拿了回来。
我没有打开,只对婆婆说:我会管孩子,但不是按你说的管。
她看着我,像第一次听见我说话。
我把女孩拉到身边,问她:你妈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女孩摇头。
我又问男孩:你爸爸说五年后会接你们回去,对不对?
男孩点头。
我说:那今晚先回家。明天把该签的签了。
周磊站在原地,没再争。
婆婆嘴里还在说都是一家人,声音越来越低。
我抱起女孩的书包,里面那六张纸硌着我的手腕。
我可以帮你养孩子,但我不替你假装成一个负责的父亲。
05.
周磊最后还是签了。
不是因为他突然懂事。
他看见那张委托书上写着,如果不按约定支付生活费,周明可以暂停他私自带走孩子的权利。
他问:你们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周明说:我算的是最坏的情况。
你不信我。
你让我怎么信。
周磊没再说话。
小芸没有回来。
她只在第二天中午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需要静一静。
周磊把手机递给我看,像是要证明自己也被人丢下了。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你们两个都喜欢把最难的部分交给别人。
他说:嫂子,你别这样。
哪样?
你说话越来越像外人。
我低头整理文件。
你们把我当外人的时候,也没通知我。
婆婆那天一直没出门。
她坐在客厅给两个孩子削梨,削得很厚,果肉浪费了大半。
女孩把梨接过去,只吃中间那一小块。
男孩问:奶奶,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住五年?
婆婆说:住多久都行。
那爸爸呢?
你爸爸忙。
妈妈呢?
婆婆的削皮刀停住了。
她把梨递给男孩:先吃。
孩子们睡下后,婆婆来敲我们的房门。
她手里拿着那张手写纸。
纸的边角被揉皱了,又被她一点点抻平。
这是谁教你们写的?
周明说:我问孩子,他们自己说。
孩子懂什么。
他们懂不想被送来送去。
婆婆坐在床沿,半天没有说话。
我看见她脚上的拖鞋,一只是蓝色,一只是灰色。
她大概下楼时穿错了,自己没发现。
你为什么不同意第六条?我问。
她看我一眼,马上低下头。
什么第六条。
孩子以后可以自己决定。
他们小,决定什么。
你怕他们不回来?
婆婆把那张纸折了一下,又展开。
我就两个孙子。
周磊也只有两个孩子。
他是孩子爸爸。
那你让他把孩子留下来。
婆婆的嘴角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以为我愿意让他们住你们家?周磊说他要是带着孩子走,生意就没法做。小芸说她不去外地,周磊就不干了。两个人把孩子往我这里一推,我能怎么办。
你可以说不。
我说了,他们就会说我偏心。
她说完,忽然笑了一下。
我这辈子最怕别人说我偏心。小时候家里五个孩子,我给谁多夹一筷子菜,都有人记一辈子。
她把那张纸放在我膝盖上。
你们说的那些手续,我看不懂。可第六条不行。
我没出声。
孩子要是自己选不回来,我这个奶奶怎么办。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她不是不怕孩子受苦。
她只是更怕自己被落下。
第二天,她把六张文件重新装进透明袋,放到周磊面前。
签。
周磊抬头:妈?
签了。
你不是说门都没有吗?
我说的是第六条门都没有。现在我改了。
他看着那张纸。
婆婆拿起笔,手指有点抖。
孩子不是谁家的脸面,也不是谁的退路。先把你该做的做了。
周明把笔递给她。
她没接,推回去。
我不签,我看着。
周磊一张一张签下去。
签完以后,他问:妈,你跟谁站一起?
婆婆把文件袋压在桌上。
我站孩子这边。
她停了一下。
顺便站芳芳这边。
我抬头看她。
她有些不自在,转身去收桌上的梨皮。
一个女人最怕的不是吃苦,是她吃完所有的苦,别人还说那本来就是她该吃的。
06.
周磊没有带孩子走。
他在小区附近租了一个单间,说先找工作。
每天晚上七点,他过来接孩子吃饭。
刚开始他坐在沙发边,手机一直响,他接起来就走到阳台。
后来他把手机调成静音,陪男孩写作业。
男孩数学不好,周明教了三天,自己先被气得去冰箱里找冰棍。
我下班回来时,常看见一大一小趴在餐桌上。
周明说:你儿子把三加八算成十二。
男孩说:我不是你儿子。
周明愣了一下,把冰棍递给他。
那你是我侄子。
男孩接过去。
侄子也不能吃两根。
我没说给你两根。
他们为一根冰棍争了十分钟。
女孩慢慢不再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小芸偶尔会打电话,时间不固定。
女孩接到电话时,会跑到阳台去,小声说话。
说完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给洋娃娃梳头。
婆婆每周来三次。
她还是会念叨:孩子不能吃太凉,晚上别让他们看太久电视。
说完又偷偷把电视遥控器藏到自己围巾里。
男孩找不到,急得绕沙发跑。
婆婆装作不知道,最后被他在围巾里翻出来。
她还会把家里的东西往这边搬。
一袋大米,两床旧被子,三个玻璃罐。
我说家里放不下了。
她说:小房间还能塞。
我说:不能再塞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忽然问:那两个水杯呢?
粉色的在女孩书桌上,蓝色的被男孩拿来装铅笔。
婆婆点点头,没说什么。
五个月后,周磊第一次按时把生活费打过来。
他发消息给我,说这个月多了一点,给孩子买冬衣。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句:嫂子,谢谢。
我看了看,还是没回。
周明在旁边削苹果,削皮削到一半,苹果掉进垃圾桶。
他弯腰捡起来,冲了冲,继续削。
我问:你为什么不重新拿一个?
这个还能吃。
苹果上沾着一点灰,洗完还有细小的坑。
我没说话,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晚上,两个孩子在客厅搭积木。
女孩把两块积木叠在一起,男孩伸手碰倒了。
她说:你要先问我。
男孩问:我现在问,可以吗?
可以。
那我能碰吗?
不能。
男孩把手收回去。
婆婆坐在旁边织毛衣,线团滚到了沙发底下。
她趴下去够,够了半天,最后还是叫周明帮忙。
周明说:妈,你把肚子收一下。
婆婆骂他:你怎么跟你爸一个德行。
我在厨房切梨。
切到最后,盘子里只剩下两小块。
我把粉色水杯洗了,又洗蓝色的。
女孩跑进来:婶婶,我的水杯不用洗了,刚才没喝甜水。
知道。
那你还洗?
我把杯子倒扣在架子上。
顺手。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拿起粉色水杯,又放回去。
然后她踮起脚,把蓝色水杯也挪到粉色旁边。
两个杯子碰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继续擦桌子。
周明在客厅喊我,说男孩把积木搭成了一栋歪房子,问我要不要看。
我说等一下,先把这两个杯子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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