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催我生二胎，说奖励100万，丈夫却问：生女儿给不给？
赵敏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听见客厅里公公的声音忽然高了八度。
“一百万！我跟你妈商量好了，你们生，我们就给！”
她手里的碗停在水龙头下面，水哗哗冲着指头。陈志刚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闺女朵朵，朵朵正在玩他的手机。公公陈建国站在茶几前面，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宣布了一项重大决策。
赵敏关了水，擦了手，走到客厅门口，靠着门框没进去。
“爸，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生二胎，我奖励一百万。”陈建国把烟搁在烟灰缸里，没点，“现金。孩子落地就给。”
赵敏看了一眼陈志刚。他没抬头，还在看朵朵的手机屏幕。朵朵三岁，扎着两个小揪揪，抬头冲赵敏笑了一下，露出刚长齐的小牙。
“爸，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是突然。我跟你妈想了大半年了。”陈建国坐下来，拍了拍沙发扶手，“你看朵朵都三岁了，该要老二了。趁我跟你妈还带得动，赶紧生。钱不是问题。”
赵敏没接话。她和陈志刚结婚五年，朵朵是顺产生的，生完她在产床上躺了四个小时，出血多了点，医生说要二胎得隔三年以上。去年体检，医生又提了一嘴，说她子宫壁薄，二胎有风险。这事她跟陈志刚说过，没跟公公婆婆提。
“爸。”陈志刚终于开口了，手机还给朵朵，让她自己玩，“你那一百万，是生了就给，还是生了男孩才给？”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赵敏看见公公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这意思。”陈志刚抬起头，看着他爸，“朵朵出生的时候，你跟我妈来医院，待了不到半个钟头就走了。我妈说了一句‘下一胎肯定是小子’。你记得吧？”
陈建国脸色变了。“那都哪年的事了，你还翻旧账？”
“我没翻旧账。我就是问问清楚。你这一百万，是奖励生二胎，还是奖励生孙子？”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爸，你说实话。要是二胎还是闺女，给不给？”
陈建国站起来，烟从烟灰缸里拿起来又放下，动作有点乱。“你管是闺女小子，生了就给！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闺女？”
“那你刚才犹豫什么？”
“我犹豫什么了？我——”
“你犹豫了。三秒。”
赵敏靠着门框，手攥着围裙的带子。朵朵抬头看了爷爷一眼，又低头继续玩手机。客厅里的空气有点闷，她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了半扇。外面是十月的晚上，小区里有桂花香飘进来。
“志刚。”赵敏开口了，“别这么跟爸说话。”
陈志刚看了她一眼，嘴抿着。陈建国像是找到了台阶，赶紧接话：“你看看，你媳妇都比你懂事。小敏，你说，生不生？一百万，够你们换个大房子。”
赵敏把围裙解下来，叠了叠，搭在椅背上。她坐到沙发扶手上，朵朵伸手够她的头发，她低下头让闺女摸。
“爸，我问你个事。”
“你说。”
“朵朵出生那天，你在医院走廊里跟志刚说什么了？”
陈建国嘴张了张。赵敏是后来听陈志刚说的。那天她还在产房里缝针，朵朵被抱出来，陈建国看了一眼，说“闺女也好”。然后转头跟陈志刚说：“抓紧时间，过两年再要一个。”陈志刚当时没吭声。
“小敏，那都过去了……”
“我知道过去了。我就是想说，朵朵三岁了，你跟我妈给她买过几件衣服？来过几次？她生日你们来过一回，给了两百块钱。我妈在这帮我带了三年孩子，你们没问过一句。”
陈建国坐回去，手搁在膝盖上。他的背有点驼了，六十五岁的人，头发染得黑亮，但发根是白的。
“我跟你妈也有事……”
“你们有事。你们忙着打牌，忙着旅游，忙着给你侄子看孩子。”赵敏声音不高，“爸，你给一百万，我信。你拿得出。但我不想因为一百万生个孩子。万一又是闺女呢？万一我身体出问题呢？钱能解决这些吗？”
陈志刚站起来，走到赵敏旁边。朵朵伸手要爸爸抱，他把闺女接过去。朵朵搂着他脖子，趴在他肩膀上。
“爸。”陈志刚的声音低了些，“我跟小敏商量过。二胎可以生，但不是现在。她身体得先养。而且不管生男生女，都是我的孩子。你不用给钱。你给钱，味道就变了。”
陈建国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茶几上那根烟被他捏碎了，烟丝撒出来，落在玻璃面上。赵敏起身拿了抹布，擦干净了。陈建国看着她擦桌子，忽然说了一句。
“你妈想抱孙子。”
赵敏把抹布搁回厨房，回来站在客厅中间。朵朵已经在陈志刚怀里睡着了，小脑袋歪着。
“爸，我妈也想抱外孙女。她抱了三年，没跟你要过一分钱。”
陈建国站起来。他把外套拿在手里，往门口走。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朵朵睡着的样子，睫毛长长的，嘴巴微微张着。
“那钱……”他顿了一下，“你们要是生了，不管男女，我都给。但我不催了。”
门关上了。赵敏站在客厅里，陈志刚抱着朵朵走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你刚才挺厉害的。”
“你也是。”
“我爸那人，你得跟他把话说透。不说透他装糊涂。”
赵敏从他怀里把朵朵接过来，往卧室走。朵朵醒了，半睁着眼叫妈妈。她拍着闺女的背，哼了两句歌。陈志刚跟在后面，把卧室门推开，把被子掀开。
“志刚。”
“嗯。”
“你爸说给钱的时候，你问那句，是故意的吧？”
他笑了一声。“嗯。我知道他答不上来。他就想要孙子。嘴上不说，心里想。”
赵敏把朵朵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闺女翻了个身，手攥着她的手指头。她坐在床边，陈志刚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看着朵朵睡觉，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敏开口了。
“志刚。”
“嗯。”
“如果哪天我真的想生了，不是因为那一百万。”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朵朵想要个弟弟妹妹。因为你想再当一次爸。因为我自己想。”
他伸手搂住她肩膀。她靠着他，闻到他衬衫上的烟味，他今天估计在楼下抽了一根才上来的。窗外的桂花香还在飘，楼下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
“那就不生。”他说，“等你想生再说。”
她嗯了一声。朵朵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赵敏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站起来，去关了灯。黑暗中，她听见陈志刚在脱衣服，窸窸窣窣的。然后他躺下来，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搭在她腰上。
“赵敏。”
“嗯。”
“那一百万，我爸要是真给，你收不收？”
她想了一会儿。
“收。那是他给孙女的。朵朵一份，老二一份。但生不生，我们自己说了算。”
陈志刚在黑暗里笑了一声。“行。听你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朵朵在中间翻了个身，小脚丫蹬在她肚子上。她把闺女的脚挪开，往陈志刚那边靠了靠。
明天还得给公公打个电话，说声抱歉。她刚才说话冲了点。但有些话不说清楚，以后更麻烦。一百万买不来一个孩子，也买不来她拿命去赌。公公想通了最好，想不通，那就慢慢想。
她闭上眼。陈志刚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温的。朵朵的呼吸声轻轻的，一下一下。窗外桂花香还没散。日子还长，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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