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归来我直接去见男闺蜜,未婚夫在机场等我三小时,他直接退婚
我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七分。
航站楼外下着雨,雨丝被机场的冷风吹斜,打在玻璃门上,细细密密,像有人不停地用指甲敲窗。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手机刚恢复信号,消息便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周屿:
“落地了吗?”
“航班延误了,别着急。”
“我在三号门。”
“你出来给我发个消息。”
“念念,看到回我一下。”
最后一条,是七点四十九分。
“我还在,你慢慢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因为就在同一时间,林叙给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一张昏暗的酒吧照片。
桌上摆着两杯酒,一杯已经空了,另一杯没人动。
配文只有一句——
“十年了,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拖着行李箱拦了辆车。
司机问我去哪儿。
我报了酒吧的名字。
电话那头,周屿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念念,你是不是没看见我?”
我按灭了屏幕。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不去接你男朋友啊?”
我扯了扯嘴角。
“先去见个朋友。”
那时我还不知道,周屿在机场等了我整整三小时。
也不知道,他已经把原本准备给我的戒指,放回了口袋。
更不知道,他后来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
一
林叙开的酒吧在老城区。
门头不大,招牌上的灯坏了一半,剩下的几个字明明灭灭,像一口气喘不上来的老人。
我推门进去时,音乐正放到高潮。
林叙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放着一瓶已经开过的威士忌。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乱得像刚被人揉过。
他向来很爱干净。
大学时宿舍里最乱的那张床是我的,他的床铺却永远像样板间。后来上班,他连领带都要按颜色分类。
可现在,他胡子没刮,眼底发青,指间夹着烟,烟灰落了半截也没发现。
“沈念。”
他看见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真来了。”
我把行李箱推到墙边,在他对面坐下。
“你都发成那样了,我能不来吗?”
“我以为你不会来。”
“你哪次失恋我没来?”
我伸手夺走他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林叙垂眼看着我的动作,笑意慢慢淡了。
“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要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
林叙仰头靠进沙发里,闭着眼睛。
“她跟我说,下个月领证。她说我们不合适,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那你呢?”
“我说祝她幸福。”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然后她就走了。”
我给他倒了杯水。
“你不是早就知道她不喜欢你吗?”
“知道。”
“那你还难过什么?”
“知道和真的看着她嫁给别人,是两回事。”
他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慢慢摩挲杯沿。
我和林叙认识十年。
从大一开始,他就是我最亲近的异性朋友。我们一起上课,一起逃过军训,一起在图书馆熬过夜,也一起见证过彼此无数次恋爱和分手。
他谈恋爱的时候,我替他挑礼物。
他失恋的时候,我陪他喝酒。
我加班到凌晨,他会从公司楼下带宵夜过来。
他发烧住院,我请假跑去给他送药。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至少我一直这样以为。
“念念。”林叙忽然睁开眼,“你要是没有周屿就好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你每次喝酒都这么说。”
“以前是开玩笑。”
他看着我,眼睛里没有笑。
“这次不是。”
酒吧的音乐很吵,旁边有人举杯碰撞,服务生从我们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柑橘味的酒香。
我却只听见林叙的那句话。
“我喜欢你。”
他说。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我看了他很久。
“林叙,你知道我订婚了。”
“知道。”
“你也知道我和周屿下个月要领证。”
“知道。”
“那你现在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
他低头笑了笑,笑容有些疲惫。
“可能我只是想在你彻底属于别人之前,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没有说话。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周屿打来的。
屏幕上那两个字亮得刺眼。
林叙看见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接吧。”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了静音。
“你不接?”
“他应该知道我在外面。”
“他在机场等你。”
我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林叙指了指我的手机。
“他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
我低下头,屏幕上又跳出一条。
“念念,出什么事了吗?”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我陪你坐一会儿。”
林叙看着我,突然问:“如果今天等你的人不是周屿,是我,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过分?”
我皱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
他移开视线。
“你陪我坐一会儿吧。”
我当时没有想太多。
我只觉得,林叙正处在最难过的时候。
我作为他认识十年的朋友,陪他喝杯酒,听他说几句废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没想到,这两个小时,对周屿来说,会长得像三年。
二
我从酒吧出来时,已经快十一点。
雨比刚才更大了。
我站在路边给周屿打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这次接通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场广播。
“周屿?”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很低。
“你还在机场吗?”
“在。”
“我现在过去找你。”
“不用了。”
“你等我,我马上——”
“沈念。”
他叫我的名字,打断了我。
那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我心里忽然发紧。
“你先回家吧。”
“我去机场找你。”
“不用了。”
“周屿,你别这样,我今天只是——”
“只是去见林叙。”
他接得很快。
“只是陪他喝酒,只是没看见我的消息,只是手机碰巧静音,只是让我在机场等三个小时。”
我握着手机,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真没想到你会等那么久。”
“我说了,我知道。”
他没有骂我。
也没有问林叙跟我说了什么。
只是一次次重复“我知道”。
这种语气比责备更让我难受。
“你回家吧。”他说,“明天我们再谈。”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雨里,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林叙从酒吧门口走出来,把伞撑到我头顶。
“他知道了?”
“嗯。”
“你去找他吧。”
“他让我回家。”
林叙沉默片刻。
“念念,你今天本来应该先去找他的。”
我抬眼看他。
他脸上的醉意已经散了大半,剩下的只有疲惫。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是。”
这一个字,他说得很轻,却没有犹豫。
我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我不就是陪你坐了两个小时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做错了?”
“因为他不是所有人。”
林叙握着伞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是你的未婚夫。”
我没说话。
“而且,”他看着我,“你不是陪我坐了两个小时。你是看到了他的消息,却选择了不回。”
雨声很大。
大到我觉得耳边所有声音都被冲刷得模糊。
可那句话,还是清清楚楚地落了下来。
我低头看着脚边的积水。
“我只是想着,晚一点回也没关系。”
“可他可能觉得,你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我猛地抬头。
林叙没有再说话。
他把伞递给我,转身往酒吧里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念念。”
“嗯?”
“我今天说喜欢你,不是想破坏你的婚姻。”
“我知道。”
“但我也不想再当那个随叫随到的朋友了。”
他说完就进了门。
我撑着伞站在雨里,忽然觉得手里的伞重得抬不起来。
三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那盏灯是周屿去年换的。
原来的灯光太暗,我总说看不清文件,他便周末跑了三家建材市场,买回来一盏亮得有些过分的吸顶灯。
那天装灯的时候,他站在梯子上,我在下面给他扶着。
他拧螺丝拧了半个小时,额头全是汗。
灯亮起来时,他跳下梯子,第一句话是:
“以后你加班看资料,不许再眯着眼睛。”
我当时笑他管得多。
他却认真地回答:
“我想管你一辈子。”
我换了鞋,看到玄关柜上放着一个黑色纸袋。
里面是一盒蛋糕。
蛋糕盒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出差辛苦了,先吃一点,别空腹睡觉。”
字是周屿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今天是我们订婚一周年。
去年今天,他在我父母家正式向我求婚。
那枚戒指不算贵,款式也不夸张,内圈刻着两个字母:S、N。
他说,戒指只是形式,真正重要的是我愿意跟他一起过日子。
我当时点了头。
后来这一年,他一点点准备我们的婚礼。
酒店、宾客名单、婚纱照、蜜月地点,几乎都是他在操心。
我总说“你决定就好”。
他也从来没抱怨过。
蛋糕盒旁边放着一只小小的木盒。
我打开,里面是两张高铁票。
江门到桂林。
出发时间是明天早上七点。
我拿起票,看到背面写着一行字。
“订婚一周年,带你去看漓江。你不用工作,不用操心,什么都交给我。”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再次响了。
是周屿发来的消息。
“蛋糕在桌上,记得吃。”
“桂林的票我放在木盒里了。”
“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
最后一句隔了很久才发过来。
“念念,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
我看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我想说不是。
可那三个字打出来后,怎么看都像敷衍。
我删掉。
重新打了一句。
“你在哪里?”
过了十分钟,他回:
“机场附近的酒店。”
“你没有回家?”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你还愿不愿意回这个家。”
我握着手机,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周屿从来不会让我哭。
可这一次,他甚至没有问我哭没哭。
他只是安静地退到了门外。
像是在等我决定,要不要把他叫回来。
四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周屿的公司。
前台说他请假了。
我又去了他父母家。
周母开门时,脸上的笑意只出现了半秒,便慢慢落了下去。
“念念,你来了。”
“阿姨,周屿在吗?”
“他没回来。”
她侧身让我进门。
客厅里摆着几只纸箱,沙发边靠着一个行李袋。
我心里一沉。
“他要搬走?”
周母没有回答。
她从餐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我。
是婚礼场地的退款单。
还有已经签好字的婚约解除协议。
我盯着那几个字,手脚发凉。
“他什么时候决定的?”
“昨天晚上。”
周母叹了口气。
“他回来以后,把桂林的票撕了,把戒指也放在桌上。他说不想再让你为难。”
我看着那枚戒指,忽然想起周屿第一次给我戴上它时,手指一直在抖。
他那时候紧张得厉害,扣了三次都没扣好。
我笑他手笨。
他说:“以后多练几次就好了。”
可他没想到,戒指戴上后,我们会走到今天。
“阿姨,我能看看他的房间吗?”
周母点点头。
我推开门。
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像周屿这个人。
书桌上没有杂物,衣柜里只剩下几件外套。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册,里面全是我们的照片。
第一张是相亲那天。
我穿着白色衬衫,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周屿站在我旁边,笑得有些拘谨。
第二张是我们第一次旅行。
我在海边踩水,他在后面给我拍照。
第三张是我发烧住院,他趴在病床边睡着的照片。
还有我父亲住院时,他陪着我父亲下棋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字。
“她今天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
“念念说海风很大,其实她是怕冷。”
“她爸爸赢了我三局,晚上要买一盒象棋回去。”
我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纸。
纸上是周屿写给自己的清单。
“婚礼当天,要记得提醒念念吃东西。”
“她紧张时会咬嘴唇,要提前准备润唇膏。”
“仪式结束后,带她去看江。”
“如果她愿意,希望以后每年都陪她去一个新地方。”
最下面还有一句。
“不要让她觉得结婚是一件麻烦的事。”
我的眼泪落在纸面上,把墨迹晕开了一小片。
周屿一直在努力让我们的婚姻变得轻松。
可我却把他所有的认真,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这次他接了。
“念念。”
“你在哪里?”
“老房子。”
“我去找你。”
“不用。”
“周屿。”
“你先别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怕见到你以后,我会舍不得。”
我站在他的房间里,死死咬住嘴唇。
“那你就让我见你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见我做什么?”
“把话说清楚。”
“还有什么好说的?”
“有。”
我看着相册里的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我们订婚那天拍的。
我笑得很开心,周屿却一直看着我,眼神比照片里的阳光还亮。
“周屿,我不接受你只留下一张协议。”
“我已经签字了。”
“我没签。”
“签不签都一样。”
“哪里一样?”
我声音发抖。
“你现在是在替我做决定。你觉得我不在乎你,所以你决定离开。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我到底想不想让你走?”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我听见他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那你告诉我。”
“什么?”
“你想不想嫁给我?”
我握紧手机。
这个问题并不难。
可我竟然花了很长时间,才说出答案。
“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没有高兴,只有疲惫。
“沈念,你知道吗?我等这句话等了一年。”
“我知道错了。”
“你不知道。”
他终于有了情绪。
“你不知道我在机场等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给你发了二十多条消息,你一条都没回。可我看到你朋友圈给林叙点了赞,知道你已经到了。”
我怔住了。
“我没有给他点赞。”
“不是你,是他发的那条动态。定位在酒吧。”
周屿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也知道你们认识十年。可我一直不明白,在你的生活里,我到底算什么。”
“你是我的未婚夫。”
“只是一个称呼吗?”
我说不出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提前去机场吗?”
“因为你说要接我。”
“不是。”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愣住。
“我本来订了你喜欢的那家餐厅,准备从机场直接带你过去。桂林的票也是想在吃饭时给你。可我等了三个小时,等到餐厅关门,蛋糕也化了。”
我闭上眼睛。
“对不起。”
“念念,我不是不能接受林叙。”
“我知道。”
“我不能接受的是,你在看到我以后,仍然选择了他。”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
不锋利,却一点点往心里压。
“那天如果你先看到的是我,你会不会也犹豫?”
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我怕。”
“怕什么?”
“怕你说,确实是他更重要。”
我站在周母家的房间里,望着窗外阴沉的天。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周屿不是突然要离开。
他只是终于承认,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等得太久了。
而我从未认真回头看过他。
五
我在老房子楼下等了两个小时。
周屿一直没有下来。
后来林叙给我打电话。
“你去找周屿了?”
“嗯。”
“他跟你谈了吗?”
“谈了。”
“你要跟他结婚吗?”
我抬头看着灰白色的楼。
“我要。”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那就去做该做的事。”
“你不难过吗?”
“难过。”
林叙回答得很快。
“但我更不想看你因为一次冲动,毁掉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我低下头。
“林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会选你?”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喜欢我?”
“因为我不说,就会一直把你当成退路。”
我握着手机,没出声。
“念念,”他轻轻笑了一下,“我不想再当你的退路了。也不想再用分手、喝酒、发朋友圈这种方式把你叫来。”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那说什么?”
“说你以后会幸福。”
我鼻子一酸。
“你也会。”
“借你吉言。”
电话挂断前,他忽然又叫住我。
“念念。”
“嗯?”
“如果周屿不原谅你,也别怪他。”
“我知道。”
“但你还是要去争取。”
“我会的。”
我挂了电话,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窗。
灯亮了。
窗帘后面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我没有再打电话,而是拿出手机,给周屿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楼下。”
过了很久,他才回复。
“回去吧。”
“我不回。”
“这里很冷。”
“那你下来接我。”
他没有再回。
我站在楼下,雨水从屋檐滴下来,落在肩膀上。
十分钟后,单元门开了。
周屿穿着一件灰色毛衣,手里拿着伞。
他看见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不躲雨?”
“我怕你不下来。”
“我让你回去。”
“你说了不算。”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婚约解除协议,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你的协议。”
“你拿着吧。”
“我不要。”
“沈念——”
“周屿,我今天来不是求你马上原谅我。”
我打断他。
“我也不是来逼你回去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确实做错了。”
他握着伞柄,没有说话。
“我一直觉得你会在,所以我从不担心你离开。我把你对我的好当成生活的一部分,觉得那些事情不用回应,你也会明白。”
“可你不是墙上的灯,也不是冰箱里的牛奶。你会累,会难过,也会有想被重视的时候。”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继续说:
“我去见林叙,不是因为我不爱你。可我下飞机后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看到你的消息却没有回复,这件事本身就说明,我没有把你放在该有的位置。”
“我不想为自己找借口。”
“我只想问你一次,你还愿不愿意给我机会?”
雨声落在伞面上,密集得像一阵掌声。
周屿看着我,眼睛很红。
“你知道我想要的机会是什么吗?”
“你说。”
“不是你现在追到楼下。”
“那是什么?”
“我想要你真的参与进来。”
他声音发哑。
“不是婚礼我来安排,旅行我来计划,家里的事情我来记。你只需要说一句‘都可以’。”
我点头。
“我会学。”
“我不需要你学会怎么讨好我。”
“那你需要什么?”
“需要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想去哪儿,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需要你在我做错的时候说出来,而不是等我自己猜。”
“好。”
“需要你在下飞机后,先给我发消息。”
“好。”
“需要你把我当成一个会被你失去的人,而不是永远站在原地等你的人。”
我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好。”
周屿偏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总是答应得很快。”
“这次不是敷衍。”
“我怎么确定?”
我从包里拿出两张车票。
不是去桂林的。
是明天早上去他大学所在城市的高铁票。
“你不是说想带我去看你读书的地方吗?你提过三次,我每次都说以后有时间再去。”
他看着那两张票,半天没有接。
“你买的?”
“嗯。”
“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
“为什么不是去桂林?”
“因为桂林可以以后再去。”
我看着他。
“但你的大学生活,我想现在就去听你讲。”
他仍然没有说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
“周屿,如果你决定退婚,我会签字,也会搬走。你不用担心我纠缠你。”
“但在你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是作为一个等你回头的人。”
“是作为你的未婚妻。”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写协议吗?”
“因为你觉得我不够爱你。”
“不是。”
他抬眼看我。
“因为我觉得,继续留在你身边,我会越来越不像自己。”
我怔住。
“我一直在等你回头,等你主动,等你哪天突然发现我也需要被爱。可等得越久,我越不敢开口。因为我怕一开口,就变成了逼你。”
他把伞往我这边倾了倾。
自己半边肩膀很快湿了。
“我不想再这样了。”
“那我们一起改。”
“你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
我说。
“但我愿意试。”
这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接过我手里的车票。
“高铁几点?”
“七点二十。”
“太早了。”
“那你去不去?”
他低头看了眼车票。
“去。”
我愣住。
“真的?”
“先去看看。”
“然后呢?”
“然后再决定婚约要不要继续。”
这不是我期待的答案。
却已经是他愿意给我的全部。
我点了点头。
“好。”
他伸手接过我的行李箱。
这是他过去三年最习惯的动作。
可这一次,他的手在拉杆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等我同意。
我松开手。
“谢谢。”
周屿看了我一眼。
“别急着谢。”
“怎么了?”
“我只是暂时帮你拿。”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重新让你一直拿?”
“看你表现。”
他说得冷淡,嘴角却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单元门。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周屿。”
“嗯?”
“我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他回头。
我站在楼梯口,认真地说:
“我真的想嫁给你。”
他看着我,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这句话,明天再说一次。”
“为什么?”
“我想在清醒的时候听。”
六
第二天早上,我们坐上了去他大学城市的高铁。
周屿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坐在他旁边,中间隔着一个很小的扶手。
以前我们坐车时,我总会靠着窗睡觉,把所有事情交给他处理。
这一次,我把行程单打开,认真看了一遍。
“到了以后先去你学校,对吗?”
“嗯。”
“中午吃什么?”
“学校附近有家面馆。”
“你以前常去?”
“大学四年都在那儿吃。”
“那我要吃。”
周屿转过脸看我。
“你不是不吃辣?”
“可以让老板少放。”
“你以前不是说,出门旅行最讨厌做攻略吗?”
“现在开始改。”
他看了我一会儿,把视线转回窗外。
窗外的城市逐渐向后退去。
楼房、桥梁、农田,最后变成连绵的灰色山影。
“念念。”
“嗯?”
“林叙以后怎么办?”
我知道他一直想问。
“他会有自己的生活。”
“你们还会联系吗?”
“可能会。”
周屿没有说话。
我握住他的手。
他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抽开。
“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以前是哪样?”
“他一发消息,我就立刻出现。他不开心,我就取消自己的安排。他需要我时,我永远在。”
我停了停。
“以后不会了。”
“不是因为你不允许。”
“我知道。”
“是因为我自己想明白了。朋友之间也要有边界。不能因为认识得久,就把对方的需要永远排在伴侣前面。”
周屿看向我们交握的手。
“你真的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一点。”
“只是一点?”
“剩下的慢慢学。”
他低头笑了一下。
那是我们认识以来,他第一次在这件事上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可我知道,他已经在往我这边走。
到站后,他带我去了大学。
校园比我想象中更旧,梧桐树的树干上贴着褪色的广告,操场边的看台有一块裂开的水泥。
他指着一栋灰色教学楼告诉我:
“我以前就在这里上课。”
“你大学时候是什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
“你有没有逃课?”
“有。”
“打过架吗?”
“没有。”
“谈过恋爱吗?”
“没有。”
我侧头看他。
“真的?”
“真的。”
“那你以前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安静一点的。”
“我安静吗?”
“你第一次见我时,迟到了二十分钟,还把咖啡洒在我裤子上。”
“那是意外。”
“后来你还说我穿灰色不好看。”
“我当时眼光不好。”
他看着我,笑意终于明显起来。
“现在眼光就好了?”
“现在特别好。”
我们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走。
他给我看他曾经住过的宿舍楼,带我去吃那碗他念了很多年的牛肉面。
面端上来时,他熟练地把香菜挑到自己碗里,把我碗里的辣椒拨到旁边。
动作自然得像过去每一天。
可这一次,我没有低头玩手机。
我看着他的手。
“周屿。”
“嗯?”
“你最喜欢吃什么?”
他愣了愣。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以前从来没问过。”
他想了一会儿。
“其实我喜欢吃甜的。”
我惊讶地看他。
“你不是从来不吃蛋糕吗?”
“因为你不喜欢太甜。”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买无糖的?”
“你喜欢。”
我鼻子一酸。
“以后买两块。”
“一块就够了。”
“两块。一块你的,一块我的。”
他没有反驳。
只是低头吃面,耳朵慢慢红了。
傍晚,我们坐在学校后门的小餐馆里。
我拿出那份婚约解除协议。
周屿看着它,神情重新沉下来。
“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
我把协议推到他面前。
“你可以选择不签。”
“如果我不签呢?”
“那我们继续准备婚礼。”
“如果我签呢?”
“那我搬出去,重新开始。”
“你不会再来找我?”
“会。”
他抬头。
“我会先问你愿不愿意见我。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打扰。”
他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拿起笔。
我心口一紧。
他没有签字,而是在协议最后一页写了一句话。
“本协议暂不生效。”
然后把笔放下。
“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点头。
“我等你。”
“别又变成你等我。”
“那我们一起走。”
他看着那句话,眼底终于有了真正的笑意。
“沈念。”
“嗯?”
“明天回去以后,先把林叙的联系方式删了吗?”
我摇头。
“不会。”
他眉头轻轻皱起。
“但我会把边界说清楚。”
“怎么说?”
“我会告诉他,我们以后只是普通朋友,不再单独见面,不再深夜陪酒,也不会再因为他一句话就丢下自己的安排。”
“如果他接受不了呢?”
“那就彻底断开。”
周屿没有再问。
他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过了几秒,他忽然说:
“我还想去一次桂林。”
“什么时候?”
“婚礼以后。”
“好。”
“不是去旅行团,不要赶行程。找个江边的民宿,住一周。”
“好。”
“这次你来做攻略。”
我认真点头。
“好。”
他看着我,像是终于确认,我不是随口答应。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路灯亮了。
他伸手覆住我的手背。
力道很轻,却没有松开。
“那就重新开始。”
我抬头看他。
“从未婚夫开始?”
“从恋人开始。”
他说。
“重新谈一次恋爱。”
尾声
三个月后,我们重新订了婚礼。
婚期没有变,地点却换了。
周屿不再一个人决定所有细节。
婚礼请柬是我们一起选的。
他想要深蓝色,我想要米白色,最后定成了浅灰底色,边角印着两条交叠的线。
像两条曾经走散过,又重新靠近的路。
林叙没有来参加婚礼。
他去了另一座城市工作,临走前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沈念,祝你幸福。”
我回他:
“你也是。”
只回了四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承诺,也没有多余的安慰。
周屿看到后,问我:“难过吗?”
我说:“有一点。”
“后悔吗?”
“没有。”
他点头,把手里的花递给我。
是粉色洋桔梗。
我接过花,忽然想起那天在机场。
他等了我三小时。
我却让他一个人站在到达大厅,等一班又一班航班落地,等一群又一群人被接走。
后来我才知道,那三小时里,他没有真正生气。
他只是一次次告诉自己:
“她可能还没出来。”
“她可能手机没电了。”
“她可能真的有急事。”
直到最后,他不得不承认。
不是我没出来。
是我没有选择他。
婚礼当天,他在台下看着我走过来。
这一次,我没有停顿,也没有四处寻找别人。
我穿过长长的花路,径直走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
我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主持人问:
“沈念女士,你是否愿意与周屿先生结为夫妻,无论顺境或逆境,都与他共同面对?”
我看着他。
“我愿意。”
轮到他时,他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我愿意。”
掌声响起来。
灯光落在我们身上。
周屿低头靠近我,轻声问:
“这次下飞机,第一个见谁?”
我笑了笑。
“见你。”
“如果林叙发消息呢?”
“等我见完你再说。”
“如果他又说自己喝醉了?”
“让他叫代驾。”
他终于笑了。
那笑容还是我熟悉的样子,却不再带着三年前那种小心翼翼的等待。
婚礼结束后,我们没有立刻去敬酒。
而是一起走到酒店外的江边。
夜风吹过来,江面上的灯光碎成一片。
周屿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被他写过字的婚约解除协议。
纸边已经有些卷了。
“还留着?”
我问。
“留着提醒自己。”
“提醒什么?”
“提醒我,以后有话要直接说。”
我接过那张纸,撕成两半。
周屿看着我。
我又把那两半撕成四份。
“这次不留了。”
他说:“万一以后吵架呢?”
“吵架可以吵架,不能拿离开威胁对方。”
“那你要是又去见男闺蜜?”
我想了想。
“提前告诉你。”
“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问你为什么不同意。”
“如果理由不合理呢?”
“我还是去。”
他挑了挑眉。
“沈念,你胆子大了。”
“你自己说的,夫妻之间要把话说清楚。”
“那如果理由合理呢?”
“那就不去。”
“比如?”
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比如你在机场等我三小时。”
周屿看着江面,像是想起了那天。
片刻后,他低头握紧我的手。
“以后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以后你会先来找我。”
我抬头看他。
江风吹起他的衣角,也吹乱了我的头发。
他伸手替我别到耳后,动作仍旧温柔,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试探。
“沈念。”
“嗯?”
“回家吧。”
我靠在他肩膀上。
“好。”
这一次,我没有让他一个人等。
也没有再把最重要的人,放在最后才想起来的位置。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