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岁,二十六万出头——昨晚,爸妈把家底摊在了茶几上。
我妈手里剥着花生,壳噼啪落盆,像在数倒计时。我爸靠着阳台门抽烟,旧夹克领口发白。电视综艺笑得没心没肺,屋里没人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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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报账:爸前年心脏装了两个支架,单一个五万,报销完还自付近四万;奶奶走时办丧事花了三万多,那钱是舅舅垫的,去年才抹平。如今每月药费一千二,水电物业燃气五百多,人情三百,吃饭最省——一天两顿,中午那锅面能续到晚上。她体检查出血糖高,医生让打胰岛素,每月多三百,她摇头,说吃药也能顶。
我爸搓着裤缝,说:你房贷还有十几年,孩子明年上小学,我们不帮你,也不能成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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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比刀钝,割得慢,却疼。我月入八千多,房贷四千,幼儿园两千,日常三千,月月负数。自己存款不到六万。二十六万能撑几年?不病不灾,八年;一场大病,可能一张纸。
那夜我失眠,媳妇问,我说没事。第二天劝妈打胰岛素,她只说“够花”。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看车流,忽然明白:所谓孝顺,有时不是不想给,是给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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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们这代人,前有房贷,后有娃,中间是爸妈老去的身体。可再难,也得走。周末我回去,吃妈包的白菜饺子。先陪他们把今天过稳,再一点点,把明天垒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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