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丈夫就分床睡,我自觉屈辱,天一亮准备回娘家,他却拦住我

新婚夜,宾客散尽,屋里只剩一对红烛。

我穿着大红色睡衣,坐在床沿,手指绞着衣角,等着丈夫周叙安掀开被子。

可他洗完澡出来,只看了我一眼,便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薄被,抱到了窗边的沙发上。

“你睡沙发?”我愣住。

“嗯。”他铺好被子,语气平静,“我睡觉不喜欢旁边有人。”

我盯着他的背影,半天没说出话。

今天下午,他在所有亲朋面前牵着我的手,说会照顾我一辈子。可到了新婚夜,他却连和我同床都不愿意。

我忍了一会儿,还是问:“你是不是后悔结婚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分床?”

“习惯。”

只有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我没再说话,躺到床的另一边。中间明明隔着一张床,却像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墙。

这一夜,我睁着眼睛到天亮。

窗外刚泛起白色,我便坐了起来。

我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妈,我今天回去住几天。

母亲很快打来电话,问我是不是和周叙安吵架了。

我说没有,只是想回家。

其实我是不想再留在这里。

新婚夜就被丈夫分床睡,这种屈辱我受不了。

我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塞进行李箱。动作很轻,可拉链合上的声音还是惊醒了沙发上的周叙安。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你在干什么?”

“回娘家。”

“为什么?”

我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因为我不想在一个不愿意和我睡在一起的丈夫家里待着。”

周叙安看着我,没有立刻说话。

我拖着箱子往门口走,他终于起身追了过来。

“先别走。”

“怎么,怕我回去让你丢脸?”

“不是。”

“那是什么?”我笑了一下,“周叙安,我们已经领证了。你如果不想碰我,可以直说。你如果不喜欢我,也可以直说。没必要在新婚夜把我推到沙发那边。”

他站在我面前,挡住了门。

“我没有推开你。”

“可你分床了。”

“我只是暂时不能和你睡在一起。”

这句话听得我心口一沉。

“暂时?”我抬头看他,“多久?一个月,半年,还是等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告诉我,究竟是哪样?”

他沉默了。

我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们相识不到两个月。

从第一次见面,到领证结婚,只有四十天。那时候双方父母都说我们年龄合适、工作稳定、性格互补,周叙安也没有反对。

我以为他至少是愿意和我过日子的。

可现在看来,他只是愿意结婚,却不愿意真正靠近我。

“让开。”我拖着行李箱,伸手去拧门把手。

周叙安忽然按住了我的手。

“我不能让你现在回去。”

“你凭什么?”

“因为你今天要去医院。”

我愣了一下。

母亲前些日子做了膝盖手术,今天确实约了复查。

“我自己会去,不用你管。”

“医生说你母亲需要家属陪同。”

“我是她女儿,我会陪她。”

“你上午还有课。”

我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在一家舞蹈培训机构教孩子,每周一上午都有课。母亲复查的时间,正好和我的课程冲突。

周叙安看着我:“我已经替你请过假了。”

“谁允许你替我请假?”

“你妈妈昨晚打电话给我,说她不想耽误你的工作。”

我怔住。

母亲昨晚一直在电话里问我婚礼顺不顺利,却没有提复查的事。原来她是不想让我分心。

“那也不代表你可以拦着我。”我冷声说。

“我不是拦你回娘家。”周叙安伸手拿过我的行李箱,“我是想陪你一起去。”

“你陪我去,然后继续在我妈面前演恩爱?”

“不是演。”

“不是演是什么?”我用力去抢箱子,“新婚夜和妻子分床睡,第二天却跑去岳母面前装好丈夫,你不觉得讽刺吗?”

他没有松手。

我气得眼睛发酸:“你到底想怎样?”

周叙安的指节慢慢收紧,像是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

“我昨晚不是嫌弃你。”

“那你为什么分床?”

他低下眼,看向地面,声音终于不再平静。

“因为我害怕。”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结婚第一晚睡沙发,竟然说自己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发现我不是一个正常的丈夫。”

我僵在原地。

周叙安坐到玄关旁的矮凳上,手掌盖住了脸。

“我不是不想靠近你,是我不敢。”

“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三年前,我出过一次意外。”

那场意外没有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却让他的腿留下了后遗症。平时走路看不出来,天气变化时会疼,晚上睡觉也常常抽筋。

“医生说,恢复得不好。”他扯了扯嘴角,“我很长时间都不敢和人建立亲密关系。我怕别人知道以后,会觉得我麻烦,觉得我和普通丈夫不一样。”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结婚?”

“因为我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所以你是在婚礼上才发现自己没准备好?”

“不是。”他抬头看我,“是昨晚你坐在床边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你以后会每天和我生活在一起。你会看到我半夜疼得睡不着,看到我走不了长路,看到我需要吃药。我怕你后悔,所以先躲开了。”

我握着行李箱的手慢慢松了。

可心里的委屈并没有因此消失。

“你怕我后悔,就先替我做决定?”

“对不起。”

“你把我晾在床上,让我一个人猜了一夜。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觉得自己不值得被喜欢?”

周叙安抬头看着我。

我咬住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以为你不想碰我,是因为你根本没把我当妻子。你知道我一晚上是怎么过的吗?”

他站起身,伸手想替我擦眼泪。

我偏头躲开了。

“别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过了几秒,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这是备用钥匙。你想什么时候回娘家都可以,我不会拦你。”

我抬头看他。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挡在门口?”

“因为我想把话说清楚以后,再让你走。”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新婚丈夫该有的热烈,却多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苏晚,我承认我昨晚做错了。我不该擅自分床,更不该让你一个人猜。”

“我不能保证自己马上变成一个很会照顾人的丈夫,也不能保证我的腿以后一定完全恢复。但我可以保证,如果你愿意留下,我不会再瞒着你,也不会再用冷淡替你做决定。”

我擦掉眼泪,问:“如果我不愿意呢?”

“我送你回娘家。”

“你不怕我一去不回?”

“怕。”

他回答得很快。

我怔住。

“怕还让我走?”

“婚姻不是把门锁上。”周叙安说,“你可以留下,是因为你愿意,不是因为我拦住你。”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很久。

我低头看着脚边的行李箱,忽然想起领证那天,他在民政大厅外站了很久,才把手伸给我。

那时我以为他只是性格冷淡。

现在才明白,他也许一直在努力靠近,只是每走一步,都怕自己被人丢下。

可我不能因为心疼,就把自己的委屈藏起来。

“我今天还是要回娘家。”我说。

周叙安的眼神暗了下去,却点头:“好。”

“但不是因为我要离婚。”

他抬起头。

“我需要回去陪我妈复查,也需要让自己冷静一下。”我看着他,“晚上你来接我。到时候我们谈三个问题。”

“哪三个?”

“第一,你以后不能再不说一声就分床。你想一个人睡,可以商量,但不能让我猜。”

“好。”

“第二,你的身体情况必须告诉我,治疗、复查、吃药,都不能瞒我。”

“好。”

“第三,如果你害怕,必须直接告诉我,不能把我推开后,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叙安看着我:“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我就真的回娘家。”

他说:“我会做到。”

我拖起行李箱,打开门。

这一次,他没有拦我。

到了楼下,他替我把箱子放进车后备厢,又绕到副驾驶旁替我拉开车门。

我没有上车。

“我自己打车回去。”

他手指一顿,随后松开车门:“好。”

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他站在清晨的风里,身后是昨晚贴满喜字的婚房。那个地方明明是我们的家,却因为一张沙发和一张床,变得像两个陌生人的临时住所。

“周叙安。”

“嗯?”

“今晚来接我时,别带花,也别说那些好听的话。”

“那带什么?”

“带你真正想说的话。”

他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七点,他准时出现在我娘家楼下。

母亲看见他,立刻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问:“是不是吵架了?叙安看着脸色不太好。”

我没有解释,只说:“我们正在学着怎么做夫妻。”

周叙安没有进门催我,只站在楼下等。

我收拾好东西下楼时,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里面是什么?”

“热水。”他说,“你妈说你胃不好,晚上别喝冷的。”

我看了他一眼:“你这算是在讨好我吗?”

“算。”他很诚实,“我不知道怎么哄人,只能先做些我会做的事。”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回到家,沙发上的被子已经不见了。

周叙安站在卧室门口,指着床中间那道看不见的界线:“今晚你睡床,我去客房。”

我皱眉:“你不是说不能再擅自分床吗?”

他一愣:“那我睡哪里?”

“先睡床。”我把包放到椅子上,“但中间要放两个枕头。”

“两个?”

“一个不够。”

他看着我,点头:“好。”

他真的拿来两个枕头,整齐地摆在床中间。

我躺到左侧,他躺到右侧。灯关掉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这样可以吗?”

“暂时可以。”

“苏晚。”

“嗯?”

“谢谢你今天没有直接离婚。”

我望着黑暗,轻声说:“我也不是因为不生气才留下。”

“我知道。”

“我只是想给你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他没有说话。

半夜,我被一阵细微的动静吵醒。周叙安背对着我,腿似乎又疼了,手指死死抓着床单,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打开床头灯,问:“需要药吗?”

他下意识说:“不用。”

“周叙安。”

他僵住。

我坐起来:“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他沉默片刻,终于低声说:“需要。”

我把药递给他,又倒了温水。

他接过去时,手指轻轻碰到我的手背。

“苏晚。”

“什么?”

“明天我去复查,你陪我吗?”

我看着床中间的两个枕头,伸手将它们往旁边挪了一点。

“可以。”

他低头看着那道被挪开的缝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躺回去,背对着他补了一句:“但别误会,我只是陪你复查。”

“我知道。”

“还有,今晚你要是再疼,必须叫我。”

“好。”

窗外天还没亮,屋里依旧有一张床、两个枕头,和两个还不太会相处的人。

可这一次,我没有哭。

因为我知道,分床睡并不一定代表不爱,逃避也不一定代表嫌弃。

真正重要的是,他愿不愿意把害怕说出来,而我愿不愿意在听见真相后,仍然为自己保留选择。

第二天早上,周叙安醒来时,我已经坐在床边。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你要回娘家吗?”

我提起包,故意停顿了一下。

“不回。”

他明显松了口气。

我看着他:“但你得陪我一起去医院。”

“好。”

“复查结束后,再陪我去吃早饭。”

“好。”

“还有,今晚不许把被子抱去沙发。”

他点头:“不抱。”

我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苏晚。”

“嗯?”

“我会学着做一个真正的丈夫。”

我没有回头,只抬手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那就别只说,拿行动证明。”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这是新婚后的第二天。

丈夫依旧不会说动听的话,依旧需要在夜里吃药,依旧害怕被人看见自己的不完美。

但他没有再把我推开。

而我也没有再因为他的沉默,急着否定自己的价值。

那张床上的两个枕头,后来被我们一起放到了床尾。

那天清晨,我原本是拖着行李箱回娘家的人。

最后,却牵着丈夫的手,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