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让贾蓉来借玻璃炕屏,本来已经把人打发走了,却忽然又把他叫回来,“出了半日的神”,最后只说了一句:晚上再来吧。曹雪芹偏偏没告诉我们,她到底想说什么。于是两百年来,一个没有下文的停顿,慢慢长成了一桩桃色疑案。问题是:文本里的暧昧,究竟是人物之间的,还是读者自己补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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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归途如虹

我最近在看央视热播剧《兰香如故》。不少人说这部剧有点像《红楼梦》,我也觉得。比如林锦岐的原配赵星棠,她身上就颇有几分王熙凤的影子,尤其是通过放印子钱中饱私囊这一点,和王熙凤简直如出一辙。不过,《红楼梦》里偷情的是贾琏,捉奸的是王熙凤;《兰香如故》里偷情的是赵星棠,捉奸的是林锦岐。

贾琏背着王熙凤偷情在《红楼梦》里有多处描写,无需赘言。那么王熙凤呢?她有没有像《兰香如故》里的赵星棠一样,背着贾琏养小白脸,甚至用印子钱供养他呢?

有人觉得王熙凤和贾蓉关系暧昧。他们这样推测的根据是《红楼梦》第六回里的一段情节:贾蓉去找王熙凤借玻璃炕屏,王熙凤一开始拒绝了他,贾蓉居然和他撒娇起来,王熙凤便答应了。贾蓉临走时,王熙凤又叫住了他,似乎要吩咐他什么事,结果王熙凤“出了半日的神”,又让贾蓉晚饭后再来,理由是这会儿有人,她也没精神。

这段情节并没有后文照应,读者也不知道王熙凤究竟想和贾蓉说什么。而且,第十二回里,王熙凤用欲擒故纵的方式挑逗贾瑞的时候也提到了贾蓉。于是,就有人猜测王熙凤和贾蓉关系暧昧。甚至有人觉得贾瑞勾引王熙凤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我觉得这样的猜测非常牵强。王熙凤和贾蓉之间没有暧昧。而且,她从来没有过任何出轨行为。

我的理由很充分。

我们先看看王熙凤和秦可卿的关系。

王熙凤如果和贾蓉关系暧昧,她应该尽量避免接触贾蓉的妻室秦可卿。但是王熙凤和秦可卿关系非常亲密融洽。秦可卿病重期间,对她最关心的也就是王熙凤了。王熙凤若是一边和贾蓉搞暧昧,一边对秦可卿嘘寒问暖,还能和她相处得如此自然,显得不合情理。

再来看看王熙凤对贾瑞的态度。从王熙凤对贾瑞的处置手段来看,贾瑞对她的勾引已经触及她的底线了。王熙凤对贾瑞是恨之入骨,认为他是“禽兽样的人”,恨不得置之于死地。可见王熙凤对这类乱伦败德,密约偷情的事是无法容忍的。她怎么可能会和贾蓉做出这种没人伦的丑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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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倒是觉得,王熙凤其实挺看重夫妻之间的忠诚度的。她非常善妒,按照贾琏的说法,王熙凤防他像防贼似的。从王熙凤对赵姨娘、尤二姐、秋桐的态度可以看出,她对于所有当妾的人都是相当看不起的。当得知贾琏偷娶尤二姐之后,王熙凤去宁国府大闹,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完全是站在道德高地的。王熙凤如果自己都做了对不起贾琏的事情,她在贾琏面前有什么道德优越感呢?要知道,在古代,纳妾可是男人的特权啊。

王熙凤虽然没什么学问,也是金陵王家出身的大家闺秀,礼义廉耻她是懂的,女人偷情一旦被发现的代价她也是清楚的。她虽然不完全符合“温良恭俭让”的传统妇德,但是最起码的底线她是有的。

王熙凤在第六回里究竟想和贾蓉说什么?曹雪芹没有明写,也不好妄加揣测。但是我觉得不可能是和私情有关,有可能是和钱有关吧,毕竟王熙凤贪财。

赵星棠偷情是因为她在嫁给林锦岐之前就已经和表弟钱少泽私定终身了,嫁给林锦岐完全是被逼无奈。其实,王熙凤一开始和贾琏也是恩爱夫妻,后来他们感情破裂也并不是因为王熙凤对贾琏有不忠的行为,倒是和贾琏过于浪荡花心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