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班亲口承认，他在阿拉巴马执教期间做过一些糟糕的决定。

这位大学橄榄球历史上最负盛名的主教练之一，如今的身份是ESPN的分析师，负责大学橄榄球的报道工作。他带领阿拉巴马红潮队拿过6座全国冠军，在阿拉巴马待了17个赛季。荣誉等身，但他在最近一次采访中，主动翻出了自己最不愿回想的两个瞬间。

采访他的是SiriusXM的克里斯托弗·“疯狗”·鲁索。萨班在对话中提到了两次让他至今耿耿于怀的临场决定，一次发生在2013年的铁碗赛，另一次发生在2019年对阵密西西比州立大学的比赛中。

“踢球六分”：一秒之差，109码回攻

2013年铁碗赛，比赛只剩最后1秒，阿拉巴马落后。萨班授权踢球手亚当·格里菲斯尝试一记57码的任意球。此前的一次暂停，让奥本一侧原本没有安排回攻手，但随后奥本把克里斯·戴维斯放到了后场深处。

萨班后来表示，当他看到对方的回攻站位时，他就不太想踢这记任意球了。但球员们反复向他保证，格里菲斯能踢进。他于是叮嘱防守组做好覆盖，结果这脚踢球距离不够，戴维斯从端区回攻109码完成制胜达阵——这就是著名的“踢球六分”。奥本借此挺进SEC冠军赛和BCS全国冠军赛，阿拉巴马则彻底出局。

萨班在采访中还原了当时的情形：“踢球六分……比赛还剩一秒。实际上，他们又往表上加了1秒。那是一记59码的任意球。那家伙能踢进，而且还有一点顺风。当我看到他们放了一个人回去准备回攻时，我其实不太想踢这个任意球，但球员们一直在跟我说‘他能进，他能进，他能进’。”

他接着说：“之前叫了暂停、后面没人的时候，我一点问题都没有，因为那没有后果。所以我听了球员的，让他踢了。我告诉我们的球员必须做好覆盖，但他们没有覆盖好，或者说覆盖得很糟糕。那个战术我们练过。所以那一次，是我听了球员的。”

这段话里最扎人的地方在于，萨班自己点出了判断的转折点：没有回攻手时，风险为零，他毫不犹豫；一旦看到对方摆出回攻阵型，风险出现了，他却把决定权交给了球员的声音。一个以控制欲和细节著称的主教练，在那1秒里选择了相信场上的人。

35比7领先，图阿还是伤了

第二次后悔，发生在2019年11月16日。那场对密西西比州立大学的比赛，阿拉巴马以38比7取胜。上半场还剩大约2分钟时，阿拉巴马以35比7领先。

图阿·塔戈瓦伊洛亚此前在对LSU的失利中已经带伤，状态受限。萨班已经告诉他，当天不用再上场了。萨班也把这个决定告知了当时的进攻协调员史蒂夫·萨尔基西安。但图阿留在了场上，在一次冲跑中被别扭地擒抱，遭遇了导致赛季报销的髋部伤病。

这位四分卫的缺阵，影响了阿拉巴马随后的铁碗赛，也让这支排名前五的球队无缘大学橄榄球季后赛。

萨班这样描述那次事件：“第二次是图阿受伤那次。我们35比6领先。半场还剩两分钟。我们拿回了球权，我已经告诉图阿你今天打完了。我告诉了（史蒂夫·萨尔基西安），他当时是进攻协调员，图阿今天打完了。然后他受伤了。我做过很多糟糕的决定。”

注意萨班原话里的比分是35比6，而比赛最终比分是38比7。这两个数字都出自素材，并不矛盾——他回忆的是受伤发生前后的那个时间点。

两个决定，一个共同点

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共同点：两次都不是萨班不知道正确答案，而是他在关键时刻没有坚持自己的判断。

“踢球六分”那次，他看到回攻手站位后已经不想踢了，却听了球员的反复劝说。图阿那次，他已经明确告诉球员和协调员“今天结束了”，人却还在场上。萨班自己的总结很直接——“我做过很多糟糕的决定。”

这两次决定之所以被他反复提起，或许正因为它们不像战术失误那样可以归咎于对手的发挥。它们更像是主教练与自己判断之间的一次失守。对于一位以“过程”为信条、把每一个细节都攥在手里的教练来说，这种失守比输球更难消化。

尽管有这两个遗憾，萨班依然被公认为大学橄榄球界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之一。6座全国冠军、17个赛季、无数被他重塑的球员和球队，这些构成了他执教生涯的主色调。而他自己愿意把这两处暗角翻出来讲，本身也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