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画解读 · 逛宋朝
这幅画叫「清明上河图」，可它画的未必是清明。卷里能看到售卖瓜果凉食的摊子，也有挂着「新酒」招幌的酒旗，而按《东京梦华录》的记载，汴京要到中秋前后，各店才卖新酒。于是有学者提出，「清明」可能不是季节：或是城东的清明坊，或是一句称颂政治清明的颂词。还有一种折中的看法：时节确实画得有出入，但「清明」取的是吉语，进献宫廷时讨个好彩头。一幅画的标题，争到今天也没有定论。
图：卷尾一大片鉴藏印，就是这幅画的递藏履历
跟着画卷进一次城
展开长卷，就像沿着进京的路走一遍。卷首是郊野，薄雾未散，驮着木炭的驴队沿溪而行，茅屋老树之间，是赶路的清晨。
图：清晨的郊野，驮炭的驴队正沿溪进京
再往前，汴河出现了。河面上漕船首尾相接，这是把江南粮食运进京城的命脉。史书里说，这条河一年要往京城运几百万石粮，是王朝真正的大动脉。
图：运河上的运粮船队，宋王朝的经济命脉
全卷的中心是虹桥。整座桥不用桥墩，靠木梁编拱架起来，桥上摊贩把人行道挤得满满当当，桥栏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桥下一艘大船正要过桥，桅杆还没放倒，船工手忙脚乱，两头的行人探身张望。几十个人物，动作各不相同，看久了，耳边像真有喊声。
图：热闹全聚在这一段，虹桥下大船正要过桥
街上藏着宋朝的生意经
进了城门，两边全是招牌。香药铺「刘家上色沉檀拣香」，把经营范围直接写进店名；卷尾的「赵太丞家」药铺，门口立着写明专治病症的招牌，跟今天的灯箱广告一个思路。酒家分正店和脚店，正店可以自己酿酒，脚店只能进酒来卖，有点像旗舰店和加盟店；画里那家脚店门前还扎着彩楼欢门，木杆扎架、绑上彩帛，是宋朝门店的门面装修。十字街口还有卖凉饮子的、算卦的、说书的，行当齐全，像一张宋朝的就业清单。还有学者从人堆里认出了拎着食盒赶路的伙计，说那就是宋朝的外卖员。证据可以慢慢讨论，但这份市井的热闹，画得一丝不苟。
图：卷尾的药铺招牌，写明专治病症
热闹里埋着一句提醒
城门这段值得多看一眼：驼队鱼贯而出，城楼上却看不到守军，望火楼也形同虚设。有研究者指出，全卷找不到一处像样的军事布防，这与一座百万人口都城的身份并不相称。不少研究者认为，这是画家埋下的暗笔——盛世长卷里，藏着防务松弛的忧心。
图：驼队出了城门，城楼上却静悄悄不见守军
画成没多少年，靖康之变，汴京真的没了。这幅长卷，成了那座城留给后人的一张照片，画里的每个人都不知道后来的事，只有画外的人替他们捏一把汗。后世的摹本很多，台北故宫藏的清院本由五位宫廷画家合绘，颜色鲜亮，格外工致，对照着看，正好补足想象。
图：清宫五位画家合绘的摹本，工笔重彩一路
这种长卷怎么摆
家里摆它别竖着来，长卷就得横着看：沙发后、书桌旁找一整面横墙，画卷从头铺到尾，朋友来了，你就能从卷首的郊野一路讲到卷尾的药铺。嫌占地方，就把虹桥那段单独裁出来配框，一段就是一幅完整的画。灯别打白光，暖光从侧上方来，绢色的层次会一点点透出来，越看越耐看。
聊聊有人数过画里的一千多个人，有人专门盯着画里的瓜果摊。你放大看过这幅画吗，找到了什么别人没留意的细节？在后台私信我，说说你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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