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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回顾

某传媒公司与某科技公司签订《直播演出合约》，约定传媒公司按单链接服务费4万元向科技公司预付坑位费，科技公司按商品销售金额的5%收取佣金，并承诺单链接保底销售额5万元；如未完成销售业绩，则按未达标比例退还相应服务费用。合同签订后，传媒公司依约支付坑位费20万元。

直播结束后，实际销售金额仅为3976元，远低于合同约定的保底销售额。传媒公司要求科技公司退还全部坑位费及未完成业绩对应的服务费。科技公司则认为，传媒公司没有依约提供直播脚本，导致直播带货未达预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过错完全在传媒公司；且其已向主播支付50万元，因此不应退还坑位费。双方由此产生争议，焦点之一即传媒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直播脚本，以及未达保底销售额时责任应如何分配。

案件结果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签订的《直播演出合约》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科技公司提供的直播带货服务未达到约定的保底金额，按照合同约定，其应就未达标部分按比例退还服务费用。但传媒公司依约应在直播开始前72小时提供直播脚本，其实际仅发送了产品信息说明，时间晚于约定，内容相对简单，与合同所指甲本并不完全等同，难以完全替代脚本。与此同时，科技公司未提交脚本模板，且直播销售金额过低，自身亦存在过错。据此，一审法院酌定科技公司退还坑位费16万元，对超出该数额的请求未予支持。

科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从发送时间看，传媒公司确实与合同约定不符；从内容看，合同并未明确直播脚本的样式及必须包含的内容。传媒公司并非本次直播的组织方，其职责主要与商品有关，角色更接近供货商，直播也非其产品独家专场，其不直接联系直播艺人，客观上不具备把控整个直播环节的条件。合同除销售额外并未设置其他附加条件，而实际总销售额远低于保底金额，故传媒公司主张退款具有合同依据。传媒公司提供脚本虽有迟延和质量瑕疵，但尚未构成根本违约，科技公司主张完全免责、不返还任何费用，依据不足。

最终，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泽达分析

北京泽达律师事务所基于本案为您做以下法律分析：

一、保底条款是新业态服务合同中的效果风险分配

直播带货服务合同在性质上属于服务合同。服务合同并非《民法典》合同编中的典型有名合同，实践中对服务质量、付款条件、违约事实的认定常存争议。直播带货又具有承诺性特点：商家看中的是主播影响力、推荐效果和销售转化，因此往往愿意先行支付坑位费。正因如此，合同中关于保底销售额及未达标退费的约定，实质上是双方对效果风险所作的分配。

在本案中，合同明确约定了单链接保底销售额，并约定未完成业绩时按比例退费。这意味着，科技公司并非仅提供“一次直播机会”，而是对销售结果作出了合同层面的承诺。当实际销售额与保底金额差距巨大时，传媒公司依据合同主张退费，具有直接依据。不能因为直播效果受多种因素影响，就当然否定保底条款的约束力。

二、脚本提供义务不能脱离角色分工判断

科技公司的核心抗辩是传媒公司未按约提供直播脚本，导致合同目的落空。对此，需要回到合同约定、履行事实和双方角色分工综合判断。

从时间看，传媒公司发送产品信息说明确实晚于约定，存在履行瑕疵。从内容看，该说明与合同所称“脚本”并不完全一致。但问题在于，合同并未明确脚本的样式、篇幅和必备内容，科技公司也未提供脚本模板。传媒公司并非直播组织方，不掌控主播、账号、时段和整场流程，其能够提供的多是与商品功能、特点、价格优惠、宣传亮点有关的信息。因此，在合同约定不明时，不能把整场直播脚本的全部责任强加给作为供货方的传媒公司。科技公司收到相关材料后未及时提出异议，也说明该瑕疵尚未达到阻碍合同履行的程度。

三、责任分担应回到过错与因果关系

根据《民法典》合同编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遵循诚信原则，并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一方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损失赔偿范围以违约方订立合同时可预见为限。

本案中，传媒公司脚本提供存在瑕疵，应承担一定责任；但科技公司作为专业直播运营方，未提交脚本模板，对直播流程、主播衔接和销售转化更应全面掌控，实际销售额却极低，其过错更为明显。法院酌定退还16万元，并非机械按比例计算，而是综合双方过错、合同约定、履行情况和因果关系后作出的责任分担。这一处理既维护了保底条款的约束力，也避免了将全部商业风险简单转嫁给一方。

律师寄语

直播电商链条中，招商选品方与直播营销方往往分属不同环节，各自义务边界如果约定不清，极易在销售不达预期时相互归责。对于此类合作，合同应尽量明确坑位费是否保证销量、保底销售额如何计算、未达标如何退费、佣金结算基础、直播账号与平台、主播是否本人出镜、各品类直播时长、脚本提交时间与内容要求、违约责任及补救措施等关键条款。

出现纠纷时，法院通常会结合合同文本、实际履行行为、双方专业能力、角色分工、过错程度和因果关系综合判断，而不会仅因一方存在瑕疵，就完全免除另一方的保底责任。新业态下，服务合同的不确定性更强，专业直播运营方更应承担与其专业地位相匹配的合同义务。遇到类似争议，建议及时咨询专业律师，以便更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北京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对不同法律规定、热点、案件、裁判文书的梳理和研究，旨在为更多读者提供不同的研究角度和观察视角。但需注意，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且司法实践中不同案例的细节千差万别，切不可盲目参照。

如果您遇到类似纠纷难以解决，也建议您及时咨询北京泽达律师事务所的专业律师，以便更好地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本文作者：北京泽达律师事务所 朱现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