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千万别跟老伴分房睡,别等他半夜敲门你装听不见,我62岁吃了大亏,他上个月搬去儿子家,把一张存单放桌上,一句话没留,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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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厨房站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的。

灶上还炖着排骨。小火。咕嘟咕嘟的。我买了三斤肋排,让他吃个够。他上个月说想吃排骨,我嫌贵,没买。昨天超市打折,三十九块八一斤,我咬咬牙拿了两斤半。剁的时候手震得发麻。想着晚上他回来,能坐下来好好吃一顿。

结果我推开门,屋里没人。

桌上放着一张存单。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二十万。定期的。三年。还没到期。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就四个字——“我走了”。

不是“我出去转转”。不是“我去儿子那儿住几天”。是“我走了”。

我站在那儿。排骨还在咕嘟。

我六十二了。他六十五。我们结婚三十八年。分房睡了七年。

七年。两千五百多天。他睡小卧室,我睡大屋。中间隔着客厅。隔着一台老电视。隔着一堵墙。

当初分房睡,是他先提的。他说他打呼噜。说我睡觉轻。说我半夜老翻身,他睡不踏实。说白天还要去厂里看门,睡不好不行。

我信了。

我说行。

他抱着被子去了小卧室。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双人床上,觉得床特别大,特别空。翻个身,旁边是凉的。我半夜醒了好几回。每一回都以为他会回来。每一回都没有。

后来就习惯了。

习惯这东西,太可怕了。

早上我五点半起来。熬粥。煮鸡蛋。有时蒸两个包子。他六点二十起来。刷牙。洗脸。坐到桌前。喝完粥。拿起鸡蛋。剥皮。咬一口。不说话。吃完把碗往水池里一搁。穿上外套。出门。

晚上他六点半回来。我把饭做好了。他坐下。吃。看电视。看到八点半。进小卧室。关门。

一天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粥熬好了。”

“嗯。”

“今天风大。”

“嗯。”

“隔壁老王家孙子考上大学了。”

“嗯。”

“你那个降压药吃了没。”

“嗯。”

“嗯”是他这辈子跟我说得最多的一个字。

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是不是饭菜不对胃口。是不是嫌我老了。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甚至偷偷翻过他的手机。微信里就那几个群。工友群。亲戚群。小区业主群。没有一个女人。我松了口气。又觉得更空了。

他外面没人。他就是不想跟我待着。

就这么简单。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存单。二十万。存的是他的名字。我知道有这笔钱。他每年去银行转存一次。我从来不问。问了也没用。他的钱是他的。我的钱是家里的。

我的钱在哪儿呢。

我退休金一个月两千三。他退休金一个月三千一。加起来五千四。听着不少。可每个月交了水电物业。买了米面油。付了人情往来。到了月底,剩不下多少。

我给自己算过一笔账。

一年十二个月。我买衣服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去年冬天买了一件棉袄。一百二。地摊上买的。穿了整整一个冬天。今年冬天还想再穿。袖口磨得发亮。我拿针线缝了缝。想着还能再撑一年。

我用的手机,是儿子淘汰下来的。屏幕碎了一角。我用透明胶粘着。用了三年。有时候划不动,我就使劲戳。戳多了也习惯了。

我牙不好。想去看牙。问了问价。种一颗八千。我扭头就走了。

我跟他提过。他说,老了还折腾啥。凑合着用。

我就凑合着。

可他呢。

他的烟从来没断过。十七块一包的利群。两天一包。一个月二百五。一年三千。

他的酒也没断过。牛栏山。二锅头。一瓶十几块。一个月四瓶。一年小一千。

他每个月还要给他老家侄子转五百块钱。说是帮衬。帮衬了五年。三万。

我从来没拦过。

我想着,男人嘛,要面子。

现在看着这张二十万的存单,我突然算明白了。

他每个月三千一,给我一千五当家用。剩下的他自己存着。存了十几年。存了二十万。

我每个月两千三,全贴进家里。买菜买肉买米买面。交水电交物业。给他买袜子买秋裤买降压药。过年过节给孙子包红包。给亲戚随礼。我自己的养老金,一分没存下。

我贴了十几年。贴到最后,他走了。存单上没我的名字。

我拿起手机,给儿子打电话。

“你爸去你那儿了?”

儿子顿了一下。

“妈,爸在我这儿。”

“他啥意思?”

“他说……想在我这儿住一阵。”

“一阵是多久?”

“他没说。”

“他说为什么了吗?”

“没说。”

我挂了电话。

排骨糊了。

我关火。把锅端下来。看着那一锅排骨。汤汁收干了。贴在锅底。黑乎乎一层。我拿铲子铲。铲不动。使劲铲。铲起来一块。糊的。扔了。

我把整锅倒进垃圾桶。

三斤排骨。七十八块钱。没了。

我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那个板凳还是结婚时候买的。木头都磨出包浆了。我坐那儿。看着窗外。天黑了。对面楼里亮起灯。一家一家的。有人在炒菜。有人在喊孩子写作业。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

就我这儿黑着。

我坐了很久。坐到腿麻了。

起来的时候,扶着灶台。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七年前,他提分房睡的那天晚上。

他说,我打呼噜影响你。

我说,没事,我习惯了。

他说,还是分开睡吧,你睡不好。

我当时心里挺暖的。觉得他心疼我。

现在想想,他可能只是不想挨着我了。

只是不想挨着我了。

我第二天去找他。

坐了一个小时公交。倒了两趟地铁。到了儿子家。

儿子开门。看见我,愣了一下。

“妈,你咋来了。”

“我来看看。”

我进去。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看见我,点了一下头。

“来了。”

“嗯。”

我坐下。儿媳妇给我倒了杯水。我说不渴。

沉默了半分钟。

我说,你啥意思。

他说,没啥意思。

我说,存单我看见了。

他说,嗯。

我说,你走了,连句话都不留。

他说,留了你也不听。

我说,你说都没说,咋知道我不听。

他没说话。眼睛看着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一群年轻人在玩游戏。笑得很大声。

我们俩坐在那儿。谁也没看谁。

过了半天,他说了一句。

“我累了。”

我说,你累啥。你一天到晚就看个门。回来就吃饭。啥活都不干。你累啥。

他就不说话了。

又是沉默。

我坐了一个小时。他没再跟我说一句话。

我走的时候,他在沙发上睡着了。遥控器掉在地上。我弯腰捡起来。放在他旁边。

他动了动。没醒。

我出了门。儿子送我下楼。

“妈,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爸就是……想换个环境。”

“换环境。他六十五了。换啥环境。”

儿子不说话了。

我看着儿子。

他三十八了。头发少了。肚子大了。眼睛里没光。

他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一个月拿六千。房贷四千。孩子上小学。老婆一个月三千五。两个人加起来九千五。还完房贷剩五千五。养一个孩子。养一辆车。养自己。

我说,你爸在你这儿,你压力大不大。

他说,还行。

我说,你跟我说实话。

他低下头。

“妈,爸在这儿,我每个月多花一千五。”

“啥钱?”

“他抽烟。喝酒。有时候出去溜达,中午在外面吃。我不好说啥。”

“他给你钱吗?”

“不给。他说他存的钱要留着养老。”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养老。

他存了二十万,叫养老。我贴了十几年,叫应该的。

我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屋里还是我走时候的样。桌上那张存单,我拿走了。放在抽屉里。锁上了。

我也不知道为啥锁。可能怕自己撕了。

我坐在沙发上。没开灯。

对面楼的灯又亮了。一家一家的。炒菜的炒菜。喊孩子的喊孩子。收衣服的收衣服。

我突然想,这么多家灯,有几家是真的。

有几家,也是分房睡的。也是不说话。也是各过各的。

我有个老姐妹,叫秀兰。六十四。老伴三年前走了。心梗。走得特别快。

她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走了以后,我才发现,我连他内裤放哪儿都不知道。”

我当时没听懂。

现在听懂了。

我跟他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三十八年。我知道他爱吃啥。知道他几点吃药。知道他冬天膝盖疼。知道他睡觉朝哪边翻。

但我不知道他在想啥。

我不知道他啥时候开始不想跟我过了。

我不知道那张存单是啥时候存的。

我不知道他走的那天早上,是几点起的。是几点走的。走的时候回头了没有。

我全不知道。

我那天晚上没睡。

躺在双人床上。翻来覆去。

我想起刚结婚的时候。八五年。我们住筒子楼。一间房。十二平米。厨房在走廊。厕所在楼下。冬天冷得要命。两个人挤在一张一米五的床上。他搂着我。说,以后咱买大房子。

后来真买了。九八年。两室一厅。六十平。高兴得我一晚上没睡。

再后来,就变了。

啥时候变的。

我不知道。

可能是我更年期那几年。脾气不好。老发火。他说我神经病。我说你才神经病。吵了两年。吵累了。

可能是我退休那年。一下子闲下来。天天在家。他烦。我也烦。

可能是他退休那年。两个人都在家。大眼瞪小眼。谁看谁都不顺眼。

可能是分房睡那天。门一关。就再也没打开过。

我想着想着,天亮了。

我起来。洗了把脸。镜子里的我。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眼睛肿着。嘴角往下耷拉。

我六十二了。

我突然想,我这辈子,到底图啥。

我第二天去了趟社区。

找管事的问,能不能调解。

管事的是个小姑娘。二十多岁。戴着眼镜。听我说完,很认真地说,阿姨,我们可以帮您约叔叔来谈一谈。

我说,他要不来呢。

她说,那我们就没办法了。

我说,啥叫没办法。

她说,这属于家庭纠纷。他要是坚持不回来,我们不能强制。

我说,那我的钱呢。我贴了十几年的钱。

她说,阿姨,这个是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您得走法律途径。

我说,打官司?

她说,对。

我笑了一下。

打官司。六十多岁了。打官司。

我回家。打开抽屉。看着那张存单。

二十万。

我要是打官司。律师费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多少。

我算了一笔账。

律师费,起步五千。时间,半年。开庭,跑法院。举证。质证。判决。执行。

就算赢了,分我十万。

十万。够干啥。

我六十二了。我还能活多少年。二十年?三十年?十万块钱,够我花几年。

我贴了十几年的钱,算不清了。没法算。每天买菜买肉。每次交水电物业。每回过节给红包。每一件给他买的衣服。每一盒给他买的药。

算不清。

我那天晚上又没睡。

躺床上。想他。

想他年轻的时候。在厂里当工人。一身机油味。回来就洗澡。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冲我笑。

想他抱着儿子。在院子里转圈。儿子咯咯笑。他转得满头汗。

想他有一年冬天。我发烧。他半夜起来给我熬姜汤。熬好了端过来。说,喝吧,发发汗。

想他有一年春节。给我买了条围巾。红的。他说,你戴红的显年轻。我戴了十年。戴到起球。

想他。想那些好的时候。

然后想他走的那天早上。

他几点起的。我不知道。

他穿哪件衣服走的。我不知道。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看我一眼。我不知道。

他留的那四个字。

“我走了。”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纸是随手撕的。像是从哪个本子上扯下来的。边儿不齐。

字写得歪歪扭扭。他写字一直不好看。

就这么四个字。

三十八年。四个字。

后来儿子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妈,爸说想跟你谈谈。

我说,谈啥。

他说,他说……把存单的事说清楚。

我说,咋说清楚。

他说,他说分你一半。

我愣了一下。

我说,他自己说的?

他说,嗯。

我说,为啥。

他说,他说他想明白了。你也不容易。

我拿着电话。没说话。

儿子在那边叫,妈,妈你听见了吗。

我说,听见了。

他说,那你咋想。

我说,我想想。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

存单还在抽屉里。锁着。

钥匙在我兜里。

我摸了摸钥匙。温的。

我那天下午,去了趟银行。

把存单拿出来。看了一眼。二十万。三年定期。还有一年到期。

我问柜员,这个能取吗。

她说,能。提前取按活期算利息。

我说,利息多少。

她说,活期利息很低。大概几百块。

我说,那算了。

我把存单又放回包里。

回家路上。经过菜市场。看见排骨。三十九块八一斤。我站了一会儿。

没买。

回家。炖了锅白菜。放了点粉丝。就着馒头吃了半碗。

吃完坐在沙发上。

天又黑了。

对面楼的灯又亮了。

我拿起手机。儿子的微信。他问,妈,你想好了吗。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我回了两个字。

“再说。”

他没回。

我把手机搁下。

去厨房。看见那个小板凳。看见灶台。看见窗外的灯。

我想起那锅糊了的排骨。

想起他爱吃排骨。

想起我嫌贵没买。

想起我买了他却不在了。

我站在那儿。

没开灯。

不知道站了多久。

腿麻了。

我扶着灶台。

回,还是不回。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