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龙兴足球场，终场哨响，比分牌上的数字刺眼——0比5。
这不是巴西，不是日本，是巴勒斯坦。赛前世界排名第95位，历史上跟国足交手7次，5胜2平，国足进17球只丢2球。1966年两队第一次碰面，中国队7比0赢的。六十年了，国足对巴勒斯坦就没输过，现在倒好，一场球把六十年的老本全赔进去了，还是在自己的主场，还是被人家灌了五个。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脸都不要了”，这话听着解气，但说实在的，国足早就没脸了，一张脸丢了六十年不败的底裤，丢掉的不过是最后一块遮羞布。
看比赛过程，其实没什么好分析的，第16分钟，刘洋在禁区里解围不远，哈姆拉维一脚破门，第22分钟，同一个哈姆拉维反越位单刀再进一个。上半场补时，乌代·达巴格再补一刀，0比3回更衣室。下半场颜骏凌扑救把球漏进了自家球门，最后补时又丢一个，0比5。央视解说员一向克制，这回都忍不住问了一句：“热身赛，练的什么呢？”
是啊，练的什么呢？邵佳一赛后道歉了，说“我接受一切批评”，还提到有球员“想法并不太统一，有的还在想着联赛和亚冠”。这话听着耳熟。每次惨败之后，总有人出来说球员心思不在国家队，说联赛拖累了备战，说人员不整、主力被抽调。这次的理由尤其“充分”：亚运会抽调了大批主力，塞尔吉尼奥、林良铭伤缺，首发阵容跟六个月前比只重合了两三个人，巴勒斯坦呢？人家没参加亚运会，除了一个主力，几乎是全须全尾来的。
理由摆在这儿，好像情有可原，但新华社的评论说得很清楚：“即便有阵容不齐、练兵等客观原因作为缓冲……0比5这一冰冷而悬殊的比分，依然给中国足球留下了沉重的思考。”一支国家队，抽掉几个主力就凑不出一套能跟巴勒斯坦掰手腕的阵容，这本身就是问题，不是这场比赛的问题，是十几年、二十几年攒下来的问题。
我们的青少年注册球员，截至去年底是10.92万人，涨了将近四分之一，看着挺热闹，但放在14亿人里，放在足球强国的参照系里，这个数字薄得跟纸一样。新华社那句话说到了根子上：“中国足球长期落后的基本面根本没有改变”，“板凳深度薄如纸片”，“局部好转掩盖不了国字号人才断档的宏观阵痛”。U23、U17在亚洲杯上拿了亚军，球迷刚觉得有点盼头，成年队这边一抽人就露了底，青年队的成绩是成绩，但青年队的成绩不等于成年队有人可用，中间那个“衔接”的环节，断了很多年了。
再说难听点，这场0比5，丢的不只是球，新华社的评论标题写得很重：“不仅辜负球迷，更是亵渎国脚身份”，这话说得不客气，但不过分，穿上那身衣服，站在那块场地上，就是代表中国足球。你可以技不如人，可以输球，但上半场16分钟就被人打穿防线，22分钟再丢一个，整条后防线像在梦游，这不是能力问题，这是态度问题。邵佳一说“输了球没什么更多可说的”，但球员有没有拼，观众看得出来，央视解说员那句“练的什么呢”，与其说是问战术，不如说是在问心气。
六十年不败纪录断了，世界排名从91掉到94，被巴勒斯坦反超，这些数字本身不致命，致命的是它们背后的东西，一场热身赛输五个球，可以骂球员，可以骂教练，可以骂足协。但骂完之后呢？下一场对塔吉克斯坦，大概率还是这批人，大概率还是这个局面。换一茬人，问题还在那儿摆着。
脸这个东西，不是靠一场球挣回来的，丢一次捡一次，捡一次丢一次，丢到最后就不觉得疼了，0比5输巴勒斯坦，确实难看，但真正难看的不是这个比分，是比分背后那条早就断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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