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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0日，美国机器人公司Figure AI，把一批退役的第二代人形机器人F.02运到了芬兰伊马特拉的一家铸造厂，让它们自己走向一座75吨的电弧炉，纵身跃入超过1500摄氏度的钢水中销毁。现场视频里，机器人张开双臂跳下去，火光翻涌，画面确实像极了电影《终结者2》的结尾。出演过终结者的施瓦辛格本人也在现场，对着镜头说了那句改编的台词，再见，F.02。

这批F.02不是普通玩具。它们曾经在宝马工厂投入实际生产，累计工作了上千小时，参与过数万台汽车零部件的装配。算得上立过功的老员工。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处理旧机器呢？Figure AI给出的理由是，机器人身上集成了大量自研电机、传感器和执行器，如果当废品卖掉或者随便丢弃，竞争对手拿到手就有机会逆向破解，核心技术就泄了。安排工程师一台一台拆解，又太费时间，会拖慢下一代F.04的研发节奏。公司创始人干脆在网上公开问了一句，这批旧机器人该怎么处理。施瓦辛格本人回了一条，你应该把它们融化。然后Figure真的照做了。

找愿意接活的铸造厂并不容易。机器人内置锂电池，丢进熔炉有损坏昂贵冶炼设备的风险。美国和墨西哥的铸造厂没有一家肯接，最后只有芬兰这家同意了。为了让机器人能自己跳进去，团队在加州总部搭了气垫，训练机器人从二楼往下跳，动作参考的是特技演员的数据。正式拍摄只有24小时和6次机会，每次窗口20分钟。官方后来特意强调，视频不是AI生成的，机器人是真的自己跳了。

事情到这儿还没完。熔化的金属被运回美国，做成了限量纪念品。小型机器人头部金属件售价约500美元，大型头部摆件定价1900美元，上线后很快售罄。

对此，有人直呼震撼，说小时候看电影，现在看纪录片。也有人认为，这本质上是一次非常高明的商业营销，销毁昂贵的研发样机，观赏性大于实际意义。有一条评论被反复提起，未来跳进高炉的没准是人类自己。还有人对Figure把销毁过程拍成告别仪式感到不适，担心这种习惯会影响我们看待更复杂AI的方式。

还有人把这叫做处决式退役。有文章写道，它不是坏了，不是被拆了，是被训练着自己跳进钢水，这叫服从性测试拉满。这个说法捕捉到了一种真实的心理反应。我们训练一个东西去执行自我销毁的指令，然后把它拍成视频放给全世界看，这件事本身在情感上就是别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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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分析指出，对机器人来说，熔炉和充电桩在数据层面是同一类东西，都是一个坐标点。人类看到死亡，是因为人只有一条命。机器人看到的只是任务，因为它的模型在云端，机体只是外设。你替它悲伤，是因为人类开始给机器加戏了。

Figure AI的做法在商业上是说得通的。保护知识产权，节省人力，加速迭代，还顺便做了一波传播，卖了纪念品。每一步都有合理的解释。但把这些合理加起来，画面就变成了一个机器人自己走向钢水，旁边站着终结者的扮演者，最后熔出来的金属被标价出售。合理和体面之间，有时候隔着一段距离。

施瓦辛格在电影里演的T-800最后学会了人性，选择自我牺牲。现实里他站在炉子旁边，看着机器人跳进去，竖了个大拇指。电影里的牺牲有重量，现实里的销毁是一场活动。这个对比本身，比钢水更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