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渡大渡河的18勇士,多数名字只留在了当年的《战士报》上,不少人打完仗之后就没了踪迹。18勇士里的3班班长刘长发,强渡战斗结束后就从公开史料里消失,没人知道他最终去哪了。整理抗战老战士回忆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和刘长发经历高度契合的烈士,就是牺牲在平西的挺进军指导员刘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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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强渡大渡河之后没几天,中央红军的《战士报》就登出了17名渡河勇士的名字,加上带队指挥的营长孙继先,一共是我们熟知的18勇士。刘长发是当时3班的班长,这也是史料里关于他的最后一条公开记录。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官方记载留下。

上世纪60年代初,平西挺进军老战士花宝书写下一篇名为《英雄凯歌》的回忆文章,专门怀念自己当年在山东养伤时遇到的老红军指导员刘江。刘江当时是挺进军某团3连指导员,牺牲的时候只知道是老红军,没人知道他更早的经历。虽然名字和刘长发对不上,但梳理他的经历,怎么看都有很多巧合之处。

1941年秋冬季,日伪军对晋察冀平西根据地发动大规模围攻,花宝书在反扫荡战斗中头部中弹重伤。他和另外17名重伤员一起,被当地游击队藏进了十渡附近一处人迹罕至的隐蔽山洞,躲敌人的搜捕。也就是在这个山洞里,花宝书认识了同样养伤的刘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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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位置特别隐蔽,在十渡北边的深山里,三面都是悬崖绝壁,只有一个能容一人进出的洞口。游击队把伤员安置好后,只留下一盏油灯、一小瓶麻油和十五斤小米,就下山去找药品和粮食了。谁能想到,敌人很快就在山洞附近修了据点,山洞直接和外界断了联系,这一断就是整整一百二十天。

刘江刚进洞的时候伤势已经非常严重,右臂被打断,左臂和头部都有枪伤,流血太多经常陷入昏迷。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黝黑,性子沉稳不爱多话。每次给他换药他都推让,让先给其他伤员换,伤口疼得再厉害也从来不出声呻吟,清醒的时候还会给大家鼓劲打气。

断了补给之后第一个难题就是缺粮,伤员们都自觉省着吃,每人每天只吃一小把生米,十五斤小米撑了好几天还剩三分之一。最先出去找食物的老谢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已经牺牲了。没过几天又有六个重伤员撑不住走了,剩下能勉强走动的只有花宝书、阎栓子两个少年和刘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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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宝书和阎栓子趁着夜色摸出山洞,走了两三百米在一片树林里找到了冻得硬邦邦的冻柿子、冻黑枣,还在野地里拔了不少一尺多长的萝卜。两人抱着满满一堆吃的回到山洞,大家总算吃上了一顿饱饭,刘江只吃了几个冻黑枣,递到他手里的萝卜又转手让给了别的伤员。大家刚松了一口气,恶劣天气又给所有人出了难题。

第二天天降大雪,整个山谷全被白雪覆盖,只要进出山洞就一定会留下脚印,很容易被敌人发现,只能躲在洞里不能出门。大家只能接着省粮,饿了就喝洞壁流下来的冰泉水顶饿。刘江这个时候站出来给大家讲过去的经历,讲当年长征爬雪山过草地的故事,讲到强渡大渡河十八勇士的战斗时,他连伤口的疼都忘了,却半个字都没提到过自己。

后来花宝书清点剩下的冻黑枣,一共只有三十个,十一个人平均分下来还不到三个。刘江说党员再多坚持两天,把枣分给重伤的战士,没想到六个重伤员都不肯收,又把枣全部塞回给刘江。刘江最后从每个人手里拿了一个枣,自己一个都没留,全部分给了其他没有枣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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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暂时解决了,药品却一点着落都没有,刚进洞的时候没有棉花,刘江直接拿出自己的棉衣,让花宝书撕了做棉签给大家处理伤口。没过多久,不少伤员开始感冒发烧,伤口也发炎化脓,一点能用的药都拿不出来,刘江的伤口也开始腐烂,慢慢扩散到全身,他还是一声疼都没喊过。后来刘江叫人拿刺刀来,要给自己处理烂掉的伤口,花宝书吓得手一直抖,根本下不去手。

最后是阎栓子动的手,刘江紧紧咬着嘴唇,全程一声没吭,处理完之后直接疼昏了过去,伤口流了好多血,花宝书俩人把一整件棉衣的棉花都用完才止住血。没几天刘江另一只胳膊的伤口也开始发炎化脓,阎栓子也因为劳累和缺粮病倒了,根本动不了。一天夜里花宝书被狂风吹醒,发现刘江不在洞里,赶紧叫上阎栓子出洞找人。

俩人在洞外一棵大树下找到了刘江,他已经昏迷过去,头枕着胳膊,嘴里叼着布口袋,受伤的左手还抓着一把冻黑枣,明显是偷偷出来给大家找吃的。俩人把刘江背回山洞,他醒过来还在鼓励大家一定要坚持住,等游击队来接,没过多久就牺牲了,那天是1942年2月5日。直到当年3月17日春天到来,剩下的伤员才克服所有困难走出山东,顺利回到了部队。

刘江能清清楚楚讲出强渡大渡河十八勇士的故事,从部队沿革来看,原来强渡大渡河的红一团,红军改编后跟着杨成武到了晋察冀,后来长期在平西活动。十八勇士里本来就有好几个后来留在了晋察冀,出现在平西挺进军完全符合逻辑。战争年代改名字是常有的事,十八勇士里也有改名字的先例,原来的二排长罗会明改名叫罗昭明,战士丁流民改名叫丁振愈,两人后来都在晋察冀战斗。

当年藏伤员的山洞具体位置现在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十渡村北山的拒马河北岸,只有一条小道能上去。另一种是王老铺北山的黄龙洞,洞口狭小只能容一人弯腰进出,三面都是悬崖,和回忆里的描述完全吻合。花宝书后来跟着部队转战,平西挺进军九团编入晋察冀机动旅后回到延安,解放战争时期他在西北野战军,建国后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工作,一辈子都没忘记山东里的刘江指导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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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还没有实锤能直接证明刘江就是刘长发,但这段藏在深山山洞里的烈士故事,值得每一个人记住。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强渡大渡河十八勇士身份考证》,人民出版社《八路军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