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人配上一套好用的AI工具,过去几个人一天才能干完的活,现在可能几个小时就能处理掉。
对企业来说,这当然是好事,研发更快了,人力成本低了,很多重复工作也能交给机器。
但另一个问题也跟着来了,好人能用AI提高效率,坏人一样可以。
而AI真正让人担心的,并不是它能不能替代几个人,而是它可能让一个原本没有那么强专业能力的人,突然拥有过去只有一个团队才具备的知识和工具。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不少科技圈的大人物谈到AI时,语气越来越谨慎。
今年9月25日,比尔·盖茨在NBC(美国全国广播公司)《与媒体见面》节目中谈到AI风险时,直接提到一种极端情况。
人工智能已经足够强大,未来有可能参与制造造成10亿人死亡的灾难。
这话从盖茨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他并不是反技术的人,微软是他创办的,个人电脑时代的发展和他关系很深。
这些年他也一直看好AI在医疗、教育领域的作用,希望它能帮助更多普通人获得医疗和知识服务。
但到了今年,他反复提到一个问题:AI除了帮助普通人,也可能让危险行为的门槛大幅下降,他最担心的一个方向,就是生物安全。
以前一个人想制造危险病原体,光有想法没用,他得懂生物学,要有实验设备,要有专业人员,还要有足够的资金和计算资源。
很多技术资料普通人看都看不懂,更别说真正做出来,AI出现之后,实验室并不会凭空消失,但前面的知识门槛开始下降。
今年1月的时候,盖茨在公开信里就提到,除了自然形成的大流行病,他更担心某些非政府组织借助开源AI工具设计生物恐怖武器。
真正让人不安的地方就在这里,过去需要一个专业团队掌握的知识,正在一点点被压进模型里,AI没有善恶,可它能放大人的能力。
放在医生手里,它可以帮忙看病;放在工程师手里,它可以提高研发效率;如果落到真正想搞破坏的人手里,结果就完全不同。
网络安全也是一样,以前找一个大型软件系统的漏洞,要懂代码、懂系统结构,还要不断测试,有些漏洞专业人员几周、几个月都找不到。
现在AI已经能读代码、找异常、生成程序,还能快速分析系统中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当年的震网病毒攻击伊朗核设施,还是靠人一点点设计出来的复杂网络武器。
如果未来类似能力和AI结合,电网、通信、交通、金融这些系统会不会成为目标?
普通人平时看不到这些系统背后的代码,但一旦它们出问题,影响的就不是几台电脑,而可能是一座城市甚至更大的范围。
所以这一次出来提醒大家慢一点的人,反而很多都是最懂AI的人。
Anthropic(Claude 背后的人工智能安全公司)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伊公开呼吁,AI研发应该适当放慢,让安全措施有时间追上技术。
OpenAI首席执行官奥尔特曼随后表示,他同意达里奥的一些判断,马斯克也发帖说,达里奥讲得对。
这几个人在商业上并不是朋友,模型要竞争,人才要抢,算力要抢,融资更要抢。
平时谁都希望自己的公司跑在最前面,可谈到AI安全,他们的担忧却越来越接近,不过马斯克怕的又和盖茨不完全一样。
盖茨更担心的是坏人利用AI,马斯克担心的是,如果有一天AI本身强到一定程度,人类还能不能控制它?
他曾经估计过,AI毁灭人类的概率可能达到10%到20%。
这个数字没人能证明到底准不准,但当最熟悉这项技术的人开始认真讨论这种风险时,外界也很难把它完全当成科幻故事。
到了这里,有人可能想问,既然风险这么大,为什么不干脆停下来?
今年9月14日,特朗普在社交平台上连续谈到AI,对“人工智能接管世界”“AI毁灭人类”这类担忧并不认同,还把其中一些说法称为骗局。
同一天,黄仁勋在一场峰会现场接到特朗普的电话,并直接打开免提,特朗普在电话里说,美国现在在人工智能领域处于领先位置,他希望继续保持这种状态。
他还说了一句很直接的话:谁赢了人工智能,谁就赢了。
这句话其实就把现实说透了一半,假设美国今天觉得风险太大,决定暂停两年。
中国停不停,欧洲停不停,其他国家停不停,再往小了说,一家公司暂停训练更强模型,它的竞争对手会不会跟着停?
只要别人继续往前走,第一个停下来的人承担的可能不是更安全,而是失去技术、人才和市场。
任正非谈人工智能时也说过,未来AI真正巨大的价值,不只是在互联网,而是在产业。
但国家和大企业看到的,是工业效率能不能提高,研发周期能不能缩短,制造成本能不能降下来,医疗、能源、交通能不能被重新改造。
这决定了AI不可能像一个普通互联网产品一样,说停就停,它正在慢慢变成一种基础能力,也正因为这样,中美都没有选择直接踩刹车。
美国现在有一个很明显的矛盾,科技圈不断有人谈风险,但政府更看重竞争速度。
达里奥说要放慢,马斯克说有失控风险,盖茨谈生物安全,可到了国家层面,首先考虑的还是美国能不能保持领先?
特朗普对加强国际AI协调一直比较警惕,认为有些规则最后可能变成限制美国企业发展的工具。
黄仁勋也一直强调,美国不能因为担心风险,就把技术机会让出去,AI公司已经投入了巨额资金,买芯片、建数据中心、抢人才。
投资人等着回报,公司需要增长,政府还要看就业、产业和国家竞争力,AI一旦和这些东西绑在一起,仅仅一句“危险,所以暂停”,已经解决不了问题。
中国的处理方式不太一样。
2023年10月,中国发布《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一边强调发展,一边强调安全,提出以人为本、智能向善,也明确反对利用人工智能搞技术垄断和霸权。
监管思路也一直强调包容审慎、分类分级和敏捷治理,简单来说,不是所有AI都用一套标准,也不是新技术一出现就一刀切。
风险低的先发展,风险高的重点管,新问题出现以后再补规则,这些年,围绕算法推荐、生成式人工智能、深度合成等领域,相关规则也在不断增加。
到今年5月,又明确提出完善人工智能治理,加快推进人工智能健康发展综合性立法,麻烦就在这里。
管得太死,技术发展会慢;完全不管,又没人知道最后会出现什么问题,AI可以帮医生看病,可它能不能告诉普通人怎么设计危险病原体?
AI会写代码,可它能不能一步步帮助攻击电网?
AI可以自动执行任务,可如果以后它能自己规划、自己调用工具、自己修改程序,人类应该把控制权限放在哪一层,这些问题现在没有哪个国家拿出了完整答案。
企业也没有,很多公司一边发布更强的模型,一边不断增加安全团队;一边告诉所有人AI会大幅提高生产力,一边又承认有些风险今天还没有完全看清。
越懂AI的人,越知道它进步得有多快,可越靠近这场竞争中心的人,也越不敢第一个停下来。
模型还会继续变强,算力还在增加,新的数据中心还在建设,AI也正在进入制造、医疗、交通、教育这些更现实的行业。
接下来真正难回答的,是企业愿意拿出多少速度换安全,监管能不能追上技术,哪些能力必须设限,哪些领域必须留下人工控制?
而当某些AI能力真的危险到不能随便开放时,中美以及其他国家又能不能找到一条大家都愿意守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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