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英国铁路私有化之败,看“中铁私有化”论调的险恶用心
1993年,英国保守党政府以“提高效率、减少补贴、改善服务”为名,把统一运营的英国铁路拆成路轨、客运、货运、车辆租赁、维修外包等上百家私营主体。预言很动听:竞争会让火车更准点,市场会让票价更便宜,纳税人可以甩掉国企包袱。三十年后,英国用真金白银和人员伤亡把这张支票撕得粉碎——票价涨成欧洲之最,政府补贴不降反升,哈特菲尔德、帕丁顿、波特斯巴等事故接连发生,路轨公司Railtrack资不抵债被政府接管,2024年工党政府再通过法案把客运铁路重新收归国有。
英国铁路“私有化—再国有化”的回头路说明一件事:铁路不是普通商品,而是带自然垄断性、强外部性、国家安全属性和普遍服务义务的公共基础设施。谁把中国铁路总公司(中铁)往“私有化”上带,谁就不是在谈改革,而是在动国之命脉。
一、英国之败:不是“没管好”,而是逻辑就错了
英国私有化最讽刺的地方,是它想用“分拆制造竞争”,但铁路恰恰最怕碎片化。
轨道只有一套,信号只有一套,调度必须一体。把路网、列车、车站、售票、维修切给不同老板,结果不是竞争出效率,而是接口处互相踢皮球:轨道公司嫌维护贵,客运公司嫌成本高,租赁公司吃股息,承包商把巡检周期从3个月拖到6个月。哈特菲尔德脱轨前,疲劳裂纹早被看见却没人限速更换;波特斯巴事故后,公众才看清——私人资本优先对股东负责,不对乘客负责。
更荒唐的是财政账。私有化前说“卸包袱”,私有化后纳税人反倒加倍买单:英国铁路补贴一度涨到上世纪80年代的三倍,车辆租赁公司却在大发股息。票价方面,英国实际票价涨幅远高于工资和通胀,通勤者叫苦不迭。所谓“市场替代政府”,不过是“利润归私人,风险归社会,账单归财政”。
斯蒂格利茨那句话被反复引用却仍不过时:私有化常常不是把政府低效变成市场效率,而是把公共责任变成私人利润。
二、中铁之重:不是不能改革,而是不能“卖”
中国铁路的问题当然存在:债务压力大、部分线路亏损、服务体验有短板、内部治理要优化。但这些都不是“私有化”的理由,恰恰是“办好国企”的抓手。
中铁和英国私铁根本不同:它修青藏、成昆、兰新,是把国土连起来的战略工具;它开公益性“慢火车”,让学生、农民、山区群众走得出去;它扛春运、抗灾、电煤保供、军运国防,是国家在关键时刻调得动的那只手。用纯商业收益率去算西部支线,当然“不该修”;用国家发展史去算,它修的是边疆稳定、区域均衡、民族团结和产业纵深。
一旦私有化,资本不会去算“乡村振兴账”“边防账”“春运账”,只会算IRR(内部收益率)。结果必然是:赚钱的干线涨价、加席、削服务;不赚钱的慢火车停开;偏远地区线路弃管;春运和极端天气下先保利润再保民生。到那时,再想收回来,就要像英国一样付出更高政治成本、财政成本和生命代价。
三、“私有化论调”的险恶,不在观点,而在话术
鼓吹“中铁私有化”的人,往往不直接说“把铁路卖给资本”,而是用三套话术偷换概念:
其一,把“政企分开”说成“产权私有”。
铁道部改革、铁路局监管、中铁市场化经营,本来是让行政归行政、企业归企业。但有人顺势把“公司化”滑向“私有化”,把“引入社会资本”偷换成“让出控股权”。
其二,把“国企低效”无限放大成“国有原罪”。
国企当然要反懒政、反垄断福利、反预算软约束;但把一切问题归到“只要私有就灵”,就是典型新自由主义教条。英国教训已经证明:私企也会低效,且会把低效转嫁成安全事故和公共欠账。
其三,把“老百姓对票价服务的不满”引向“还是私有化吧”。
这是最阴险的一招:用真实痛点制造错误药方。民众骂的是“票好不好买、车准不准点、服务冷不冷”,不是骂“国家不该掌握铁路”。把对服务的不满转化为对公有制的厌恶,本质是借民怨摘果子。
四、真改革:做强中铁,而不是卖掉中铁
铁路要改,但方向应当是:
- 路网主权牢牢国有:干线、枢纽、调度、信号、安全标准由国家掌控;
- 运营效率用现代公司治理提升:预算硬约束、成本透明、服务考核、数字化运维;
- 社会资本有限参与:城际、支线、物流园区、站城开发可以混改,但控股权和普遍服务义务不能卖;
- 亏损线路用公共财政讲清楚:西部慢火车不是国企失败,而是国家成功替市场兜底。
说白了,英国失败不是“国有不行”,而是“把不该私有的东西私有了”;中国铁路的优势也不是“国企不会出错”,而是“出问题时系统仍对国家负责、对人民负责”。
结语
英国把铁路卖了,最后又买回来,中间赔进去了乘客的钱、纳税人的钱、几十上百条人命,以及一代人对公共服务的信任。中国没必要交这份学费。
“中铁私有化”看上去是经济学名词,底下是路权、运价权、战备权、区域公平权的再分配。谁轻飘飘说“ privatize it”,不是不懂铁路,就是等着在铁路最值钱的干线和枢纽上分蛋糕。
铁路是国家的骨架,不是资本的奶牛。
可以改革中铁,不能出卖中铁;可以批评铁总,不能拱手让渡路权。
英国掉过的坑,不该成为中国某些人眼里的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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