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听男闺蜜撺掇,家宴当众逼我签离婚协议,我秒签字后她慌了。
周远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苏晚的男闺蜜陈昊正在客厅里逗她笑。
陈昊是苏晚的大学同学,认识十年了。比周远早认识苏晚三年。每回家里请客,陈昊都来。每回来,都坐在苏晚旁边。帮她夹菜。替她挡酒。跟她咬耳朵说悄悄话。周远坐在对面。看着。没说过什么。苏晚说,陈昊是她最好的朋友。周远说,嗯。
今天请的是苏晚她爸妈。还有她弟。还有陈昊。家宴。周远做了八个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油焖大虾。他妈在世的时候教他的。他妈说,男人会做饭,媳妇跑不了。他学了。做了八年。苏晚没跑。但也没夸过他。每回做完饭。她吃两口。放下筷子。说,还行。陈昊在旁边说。苏晚你嘴刁。周远做的不错。苏晚说。你懂什么。陈昊说。我懂你。苏晚笑了。周远洗碗。没吭声。
今天不一样。苏晚从早上就不对劲。周远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她进来过一趟。站在门口。说。周远。吃完饭。我跟你说个事。他说。什么事。她说。吃完再说。他继续切菜。她出去了。
饭吃到一半。苏晚放下筷子。看着她爸妈。又看着周远。然后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文件袋。牛皮纸。鼓鼓的。往桌上一放。
“周远。离婚协议。我拟好了。你签吧。”
桌上安静了。她爸端着酒杯。停住了。她妈嘴张着。她弟放下手机。看着她。陈昊坐在旁边。端着茶杯。嘴角有一丝笑。很轻。但周远看见了。
周远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说什么。”
“离婚。协议我写好了。房子归你。车归我。存款对半。你签了。咱俩各走各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去。还是有人让你过不下去。”
他看了一眼陈昊。陈昊放下茶杯。说。周远。你别看我。这是苏晚自己的决定。周远说。我没问你。他看着苏晚。
“苏晚。你跟我说。是不是他让你离的。”
苏晚脸红了。“跟陈昊没关系。是我自己。”
“你自己。你想了多久。”
“想了半年。”
“半年。这半年你每天回家。吃饭。看电视。睡觉。你没跟我说过一个字。”
“我说不出口。”
“现在说出口了。因为他让你说。”
“周远。你别扯陈昊。我就是想离。”
周远看着她。八年的老婆。他做了八年的饭。他洗了八年的碗。他没出息。在县农机厂上班。一个月四千五。陈昊在省城。做金融。一年百来万。每次来。都给苏晚带礼物。香水。包包。苏晚收了。摆在柜子里。周远看见过。没问。
他拿起那份协议。翻了翻。五页纸。条款清楚。财产分割。抚养权。探视权。写得很细。像是律师拟的。苏晚认识律师。陈昊认识律师。
“苏晚。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周远从桌上拿起笔。苏晚她妈站起来。说。小周。你冷静冷静。她爸说。苏晚。你坐下。苏晚说。爸你别管。陈昊说。阿姨。让他们自己解决。周远看着他。
“陈昊。你闭嘴。”
陈昊愣了一下。周远转回来。翻开协议最后一页。签名栏。空着。等着他。他拿起笔。签了。周远。两个字。工整。像平时签收文件。他把协议推回去。站起来。
“签完了。我走了。”
苏晚坐在那儿。看着那份协议。看着他。嘴张着。没说出话。她以为他会闹。会问。会求她。会吵。会摔东西。他没有。他签了。秒签。站起来。拿外套。
“周远。”
“嗯。”
“你……你就这么签了。”
“你让我签的。”
“你不问为什么。”
“你说了。过不下去。”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过不下去。”
“你跟陈昊的事。以为我不知道。”
苏晚脸白了。她爸看着她。她妈捂住了嘴。她弟站起来。看着陈昊。陈昊端着茶杯。手停在半空。
“周远。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苏晚。你那个包里。有张电影票。上个月十四号。你说你加班。我查了。那个电影。那天只有两点场。你三点二十散场。陈昊的车。停在电影院地下车库。四点零三分出闸。我查了监控。”
苏晚站起来。椅子倒了。她扶着桌沿。指头白的。
“你查我。”
“我没查你。我去交电费。地库出口。你那个车。我认识。我站那儿看了十分钟。你从副驾驶下来。头发乱的。陈昊帮你整理。我看见了。”
苏晚她爸放下酒杯。站起来。看着陈昊。陈昊放下茶杯。站起来。说。叔叔。你听我解释。她爸说。你解释什么。陈昊说。我跟苏晚……她爸说。你跟她什么。陈昊说。没什么。她爸说。没什么你撺掇她离婚。陈昊说。我没撺掇。苏晚说。陈昊你别说了。苏晚她爸看着她。又看着周远。周远站在门口。拿着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远。你早就知道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说。”
“等她先说。”
“你等了多久。”
“半年。”
苏晚哭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她妈过去扶她。她甩开了。陈昊站在旁边。看着她。又看着周远。周远拉开门。
“苏晚。协议我签了。明天去民政局。九点。你带身份证。我带户口本。房子归我。车归你。存款对半。跟你写的一样。我不多要。也不少要。”
他出了门。门关上了。楼道里声控灯亮了。他下楼。走了几步。掏出手机。给他妈打了电话。
“妈。”
“嗯。”
“我离婚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回来吃饭吗。”
“回。”
“想吃什么。”
“红烧肉。”
“好。我给你做。”
他挂了。站在楼下。风凉的。他攥着外套。往前走。经过小区花园。有小孩在跑。有老人在遛弯。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抽了一口。呛。他戒了八年。这一根是刚才从桌上顺的。陈昊的。他抽了两口。掐了。扔垃圾桶。继续走。去车站。坐大巴。回老家。他妈在等他。红烧肉。热的。他上了车。靠着窗。车开了。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他闭上眼。没哭。也没笑。就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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