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锡中山路是无锡最早的道路之一。中山路并不长,从最早的南门到北门,全长大概也就两公里左右。
在我四岁那年,我父亲把我从寄养在后祁街的一户唐姓人家,接回到自己的家(中山南路无锡日报社隔壁)。
我记得那是一个秋风秋雨的徬晚。我父亲喊了一辆黄包车。黄包车不宽,我父亲加我一个小孩就已经比较紧了。我父亲担心我受凉,用他的上衣盖着我的脸。开始时候,我只听得耳边黄包车“叮叮咚咚”的铃声,过了不久,耳朵里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人声。我便将盖着头的衣服拉开一点。“哇”!只见马路两边都是商铺,商铺门口闪耀着红红绿绿的灯。我父亲低头告诉我,这是“北大街”,无锡比较热闹的地方。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绚丽多彩。
黄包车再前行一段,车轮在铺着小方石的路面上颠簸着,两边也是一家家商店。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是有一家门口的霓虹灯有一只猫在追着老鼠跑,却永远追不上。后来才知道,这是一家有名的点心店。
我父亲告诉我,我们现在是在中山路上了。车再前行不久,路面不再颠簸,路面也开始宽阔起来。旁边还是一家连着一家的很热闹的商铺。
再前行一段,马路两边的店明显要少得多。过了不久,我的家到了。位置就在中山南路上。我记得马路对面的一排房子后面是一条河。河上有座桥叫“虹(Gang)桥”。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在中山南路上度过了我的儿童和少年生活,成年后,去苏北插队八年,一直到我一九七六年底回来,还是继续住在中山南路上。直到八四年我结婚,才离开中山南路。在长达三十多年的时光中,我亲身经历了中山路的风风雨雨、沧桑变迁。
根据父亲的说法,解放初期的中山路只是一条十分狭窄的小巷子。后来把巷子两边的房子统一拆到中梁的位置,空出来的地方,建成了除了解放路之外的又一条柏油马路。这条柏油马路从南门开始,一直到公花园后门为止。再往北到北大街的中山路就是一条小石块铺成的路了。
建成后的中山路,横贯整个无锡城,是无锡数一数二的一条主干道。就拿中山南路来说,中间是十几米宽的柏油马路,两边是用水泥方砖铺成的两米多的人行道。路边各种了一排法国梧桐。刚种上的法国梧桐很小,小到咱小孩的手可以一把握住树干。马路两边,过一段便有一根木头电线杆子,上面挑出一根铁杆,一只搪瓷罩子下面是一只十五支光的电灯泡。(六十年代初期,木电线杆子才全部换上水泥杆)
中山路初建成的格局,就是中山路和弦河从南门到北门并行。中山路是无锡的主干路,弦河也是无锡的主河道。在中山路旁边弦河的对面,和中山路平行的是一条小巷子,叫南市桥上塘街。
五十年代底,弦河被填没了,同时被填没的还有学前河(一条从西水关通到弦河的河道)。填没了的弦河就成了无锡的中山二路。但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中山二路一直是条泥土路。直到八十年代中后期,中山路正式改造,把中山一路和二路中间的房子全部拆除。才建成了现在的中山路。
六十年代的中山路,路上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汽车的,最多的就是自行车和三轮车及板车。黄包车已经被三轮车替代。
中山路在六十年代初,大修过一次。那个年代的修路水平和现在不能够同日而语。柏油也没有现在的配方这么先进。也没有现在的机械化。全靠工人手动操作。我记得,重修中山路的时候,简直是惊天动地。先把旧的路面敲掉,最下面铺上小石块,小石块上面撒上黄沙,再用压路机压实,然后将烧融化的柏油浇上去。等柏油干了马路也就可以通行了。
这种质量的柏油路,冬天问题不大,到了夏天,麻烦就来了。柏油路面在炎热的太阳下一晒,下午路面上的柏油开始融化,往往人走上去,能把你的鞋底粘掉。
七十年代前的中山路,沿路没有高楼大厦,比较像样的建筑,从南到北屈指可数。第二人民医院,无锡浴室,世泰盛,三阳南北货店,手工业大厦。第一百货商店,都算是比较好的了。
八十年代中期,随着改革开放的步伐。中山路全线得以贯通,以八百伴,商业大厦为首的一批高楼大厦逐渐在中山路上林立起来。原来中山路两边的民居也倘然无存。
现在的年轻人,对五六十年代的中山路,可以说一无所知。
无锡的中山路,在解放后到现在七十五載的历史长河中,都是无锡城建中的主角。
老头子是有幸知道无锡中山路前世今生人物之一。今天写下这片文章,以告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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