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9月份女儿生日那天,她打来电话,开心地说,用辛苦打拼攒下的积蓄购置了一辆心仪的汽车,作为对自己的奖励。时光回溯,我想起女儿上小学一年级时,我为她买了一辆电动自行车,六年寒暑,风雨无阻,接送她往返校园。女儿升入高中,因为学校离家远,又为她购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辆私家车,一晃十四年了,这辆车至今仍伴我出行。
独坐时,我总想起童年时家里的那辆二八自行车,黑色的,带一个粗粗的横梁,很结实的样子,还有一根斜梁,上面有一个金色的“永久”车标,质朴中透着一种力量感。
每当父亲下班骑车归来,他都会先按一下车铃,那清脆的铃声就是告知家人:我回来了。他把车推到租住的小院里,右手把后座向上一拎,右脚把支架往里一踢,顺势放下自行车,再一脚把那个弹簧做的保险一踢,“咔哒”一声,自行车便稳稳地立在了小院中。这些动作父亲做得干脆利落,我看得痴迷,心中便生出许多幻想,希望早点长大,也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后来上小学,大部分时间都是走路上学,有时候起晚了怕迟到,父亲就会一把抱起我,放到自行车的横梁上,骑车送我上学。一路上,我会收获很多同学艳羡的目光,到了校门口,还会有同学凑过来问:“你爸骑的是什么牌子的车子啊?”“永久牌的,上海自行车厂造的。”每次我都会大声地告诉他们。“上海,乖乖,大城市出的车子,难怪这么好看。”四周发出一片惊叹声。为了能享受到这种虚荣,我早上故意磨磨蹭蹭的,刷牙也慢,洗脸也慢,吃饭也抱怨饭太烫,反正就是想拖到父亲不得不骑车送我去上学。后来,父亲发现了我的小心思,批评了我,再也不骑车送我上学了。
初三毕业,我考上了邹城一中,离家挺远的,必须骑车上学。父亲告诉我,马上我就可以拥有一辆自己的自行车了,这可把我高兴得够呛。可我那会儿还不会骑车,一个周末的午后,父亲把我带到学校的大操场,教我骑车。父亲的方法超级简单,因为我的个子已经挺高了,他就让我直接跨坐在车座上,略去了滑行上车这个步骤。父亲站在我的身后,双手扶稳后座,高声道:“用劲蹬,别回头。车速起来了就不会倒。”于是,我就踩着脚踏,使劲地蹬了起来。果然,车速一快,就径直向前冲去,不会向两边倾倒。我兴奋地大喊:“爸,爸,我会骑了,我会骑了。”喊了许久,身后却没有父亲的回答。扭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父亲早已松开了手。这可把我吓得不轻,心里一慌,车把一歪,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父亲跑上前,俯下身子对我说:“方才,你以为我在你身后的时候,还骑得好好的,世间许多事都是这样,不能有依赖的心理,得靠自己。”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要克服心里的害怕,没有大人扶着,也要勇敢地向前冲。”父亲欣慰地笑了。于是,我用一个下午就学会了骑车。
那个傍晚,父亲让我独自骑车回家,他说要散散步。直到现在我还记得,迎着落日的余晖,那个穿着白衣的少年,骑着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怀揣着梦想,笑意飞扬,脚下用力地蹬着,好像有使不完的劲,飞奔在故乡的小路上。
从父亲的二八大杠,到我接送女儿的电动自行车,再到陪伴我十四年的家用轿车,如今女儿又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新车。时代滚滚向前,交通工具不断更新,变的是车,不变的是代代相传的、藏在车轮之上的那绵长厚重的至爱亲情。
栏目编辑:史佳林 文字编辑:郭影 王瑜明 图片来源:IC photo
来源:作者:梅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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