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静得只剩梧桐花落的轻响,晏清川喉结滚了滚,终是开了口。
“我和秦芮安,是两年前回国后两家人相亲才在一起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四年前,我还没有喜欢的人。”
我愣了愣,随即心口漫开更浓的涩意,像吞了颗未熟的青梅。
原来当年那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过是他随口编的托词。
用来应付我的喜欢,仅此而已。
我别开脸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车子一路沉默着开到酒店楼下,我刚要推开车门,他忽然开口。
“加个微信吧。毕业之后换了号码,旧微信也登不上了。”
“毕竟当年也算好朋友,总要有个联系方式。”
我扯了扯嘴角,拿出手机扫了码。
原来他早就换了所有联系方式。
说到底,我从来都不在他需要告知的名单里。
下车时热浪扑脸,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房间,我鬼使神差点开他的朋友圈。
半年可见,最新一条就发在今天下午——两根交缠的同心结红绳摆在银杏叶上。
配文五个字:所求皆如愿。
我指尖一颤,攥紧了口袋里那根求相逢的红绳。
他求的是良缘缔结,死生契阔。
我求的是一面之缘,别后重逢。
佛祖果真灵验,我们都得偿所愿,只是他的圆满,偏偏是我的劫难。
夜里我翻来覆去没睡着,只觉枕头底下的银杏书签硌得人心慌。
天亮时,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东西送到。
开门是份烫金请柬,封面上“晏&秦”两个字刺得人眼疼。
内页工工整整印着订婚宴的日期,是周六,也是我回瑞士的那天。
请柬里夹着秦芮安的便签,字迹娟秀。
下午陪我试礼服好不好?就当陪陪老朋友。
后面附了一行婚纱店的地址。
我盯着便签看了很久,终究还是出了门。
婚纱店VIP室里,秦芮安穿一身白蕾丝礼服站在镜前,看见我就亲昵地挽上来。
“颂宁你看,清川说我穿白色最好看。”
“他连我穿M码都记得,礼服都是他提前订好的,你说他怎么就这么懂我呢?”
我心口闷得发疼,扯着嘴角没应声。
店门这时被推开,晏清川拎着杯奶茶走进来。
“路过你爱喝的那家,买了芋泥的。”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你也在。”
陡然淡下来的语气,让我顿时尴尬。
我的存在的确是显得多余了。
秦芮安挽紧他的手臂:“我叫颂宁来帮我参考呀。”
接着她转头看向我,嘴角带着笑意。
“颂宁,订婚宴你一定要来呀,我特意给你留了第一排的位置,到时候你帮我多拍点照哦!”
喉间的酸意翻涌上来,我勉强开口:“好。”
晏清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说不清的探究。
我怕再待一秒就要红了眼,仓促地扯了个借口。
“我还有点工作要回酒店处理,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试。”
没等他们应声,我转身快步出了店门。
六月阳光刺眼,我却浑身发冷。
在他们面前,我总觉得自己一言一行都是那么不合时宜,只能成为让气氛尴尬的存在。
我走到路口等车,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是晏清川:“上车,我送你。”
我愣了愣,摇头:“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上车。”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我犹豫几秒,只好主动拉开了后座的门。
雪松味漫过来,我微微屏住了呼吸看向窗外。
车辆开出去一段,晏清川忽然开口。
“订婚宴,你要是没时间,可以不来。”
“但我们都希望你能来,毕竟当初我们约定过,要见证彼此的幸福。”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进记忆里。
晏清川出国前夕,曾在一次喝了酒之后跟我约定。
“以后就算隔得再远也不能断了联系,我们还得互相见证对方的人生大事。”
那时一句‘你就是我的人生大事’就堵在喉咙,可我还是装作洒脱地应下。
“当然,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但那句话终究给了我妄想,我回去就鼓起勇气写了一封长信想要表白。
然后——兵荒马乱,一片狼藉。
“我会去的。”
我像是不甘示弱地强调:“以后等我订婚了,也给你们安排主位。”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只应了个“嗯”。
回到酒店。
我打开手机软件,想要改签回瑞士的航班。
可旺季机票紧俏,我翻遍了票务页面,也没能找到余票改签。
我攥着手机,觉得心口空落落的。
原来连坐在台下,见证他走向幸福的机会,老天爷都不肯给我。
我求来的重逢,真的只能止于萍水相逢,多一点都不可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