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预料到,过去长期被当成也门本土地方武装的胡塞,如今竟直接处在红海航运相关局势的核心位置。

进入9月之后,也门西部沿海区域的交战态势,已经发生了程度极为剧烈的显著变动。夺取摩卡港之后,胡塞武装持续朝着曼德海峡所在方位行进,同时取得了周边部分岛屿与沿岸区域的实际控制权。胡塞相关方对外公开通报称,这一轮攻势一共覆盖6个地区,他们实际掌控的土地总面积达到5400平方公里。这一数字主要来自胡塞方面战报,但摩卡失守以及其势力扩展至曼德海峡沿岸,已经得到多家国际媒体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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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一块寻常的沿海土地。曼德海峡连通红海与亚丁湾,是全球关键的海运枢纽,全球约12%的贸易运输都会途经这片海域。控制也门一侧的重要港口、岛屿和制高点,并不意味着可以毫无代价地“彻底封死”海峡,却意味着胡塞拥有了更大的航运干扰能力。

我们观察这一轮战事最需要关注的重点,绝不只是战线向前推进了多少公里,胡塞自身作战能力的明显变化才是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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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外界提到胡塞武装,第一反应往往是也门北部山区、采用游击战法、武器装备十分简陋。现如今的实际状况和之前相比已经截然不同。当前无人机、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反坦克装备搭配各类海上袭击手段,已经形成了相对完整的作战体系。近些年来,胡塞组织已将沙特、阿联酋、以色列以及红海航运相关目标作为打击对象,发起过多次攻击行动。

当前也门政府阵营面对的最核心困境,从根源上来说来自其内部长期存在的分裂局面。总统领导委员会、南方过渡委员会、国民抵抗力量等派系都有各自诉求与背后的外部支持方,虽名义上同属一个阵营,实际却未建立真正的统一指挥体系。这同样是本轮西海岸防线在短时间内被突破的重要背景要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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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战报中还出现了“沙特部队损失数百人”“战机遭拦截32次、被击落9架”等数字,目前缺少可靠独立来源完整证实,因此更适合视为交战方战时信息,不能直接当成确定战果。

沙特当下所承受的各类压力,是实打实真实存在的。步入9月之后,胡塞再度朝着沙特方向发射导弹及无人机,沙特官方对外披露,此前已经顺利拦截6枚弹道导弹。红海局势出现变动之后,利雅得向华盛顿提出获取更强支持的诉求,美方没有直接重启大规模军事打击,同意提供情报等相关支援。

胡塞武装的出现完全算不上毫无预兆的突发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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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运动起步阶段依托也门北部的宰德派社群逐步发展,侯赛因·胡塞正是其早期核心领导人中的一员。2004年,他在与也门政府军的交火对抗过程当中不幸遇难。自该时间节点之后,胡塞武装与萨利赫政府两方陆续爆发了多轮武装冲突。

2011年之后爆发的也门政治危机,从根源上彻底扭转了各方力量的强弱对比格局。萨利赫下台之后哈迪接任也门总统,但该国的整体权力架构却变得愈发松散。胡塞武装趁此机遇扩大自身管控区域,2014年顺利占领萨那,之后还不断向着南部区域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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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沙特牵头联合多国出动武装力量介入也门局势,最核心的目标是重新确立哈迪政府的合法地位。这场多年的战争付出了极其高昂的军事、经济以及人道代价,到头来却始终没能消灭胡塞势力。2022年相关停火安排正式落地生效后,也门境内各条交火战线在之后的一段时期里几乎全部处于停滞状态。这股原先只活动在北部山区的势力,在绵延十余年的战事过程当中慢慢发展壮大。

直到当前阶段,胡塞势力已经占领萨那,并且实际把控着也门北部范围十分辽阔的大片区域。依据战前的通用统计资料,该主体所辖地域约为也门国土总面积的三分之一,境内却集中了接近全国三分之二的总人口。这意味着它已经不能简单用传统意义上的小型游击队来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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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海峡局势出现变动之后,会受到波及的相关主体远不止沙特与也门这两个国家。

沙特境内沿东西方向布设的输油管道,核心作用是将波斯湾沿岸的原油运送至红海区域,承担着极为关键的运输职能。此前这条输油管线遭遇无人机袭击后曾短暂停运,在后续逐步恢复的过程中,沙特通过它每日输送约400万桶原油,该运力占全球石油供应比重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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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提及两类表述:一是卫星观测到700兆瓦的大型热源,二是对应管道流量占沙特日产四到五成,约为全球石油产量的5%。其中后两项与公开报道中的每日约400万桶规模大体接近,但700兆瓦热源的具体说法目前缺乏足够可靠的独立来源支持,不宜作为确定事实使用。

真正清晰的变化,是胡塞已经从也门国内战争的一方,变成能够影响国际航运、能源供应和地区安全的军事力量。

这一崛起事实足以说明,我们研判中东冲突时不能只参考资金体量、装备单价以及盟友数量这类指标。组织能力、统一指挥、长期作战经验、地形条件以及对关键航道的控制,同样能够改变力量对比。当下也门西海岸这轮推进速度极快的行动,各相关方最需要警惕的核心关切点,恰恰全部聚焦在这一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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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和全球经济核心区域相距遥远的也门交战区域,如今依托红海、摩卡港以及曼德海峡,直接接入了全球供应链体系。一场地方战争一旦卡住航运咽喉,冲击就可能越过边境,传到油轮、港口、运价乃至能源市场。

这也是胡塞今天受到高度关注的真正原因:改变地区格局的,不一定是规模最大的力量,有时恰恰是那个占住关键位置、并拥有持续行动能力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