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
陈毅市长走进市政府大楼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身材不高、面容清瘦的中年人。这个人叫潘汉年，新中国的上海市常务副市长，分管政法、统战、情报工作。
上海滩上的老江湖们听说这个名字，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
二十年来，这个人在上海的地下世界里太出名了。他在日伪、国民党、帮会之间游刃有余，手下掌控着一张谁也说不清有多大的情报网。有人说他是“中共第一红色特工”，有人说他“情报胜过百万兵”。
但谁也想不到，仅仅六年之后，这个人会被自己人戴上手铐。
更想不到的是，这一关，就是二十二年。
一个“文化人”突然变成了特工
故事得从1931年说起。
那一年，中共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在武汉被捕叛变。这个人掌握着中共中央在上海的全部秘密，一旦他把知道的东西全吐出来，整个党中央都得完蛋。
好在潜伏在国民党特务头子徐恩曾身边的钱壮飞及时截获了情报，周恩来紧急组织大转移，中共中央才躲过了一劫。
但顾顺章叛变的后果是灾难性的。中央特科被迫全面改组，原来的骨干要么暴露了，要么牺牲了，周恩来急需一批新面孔来重建情报系统。
1931年5月，在周恩来的直接安排下，三个新人走上了中央特科的领导岗位：陈云、康生、潘汉年。潘汉年兼任情报科长。
这一年，潘汉年二十五岁。
有意思的是，潘汉年在进特科之前，根本就是个文化人。他1925年入党，在文坛上以散文和政论出名。他办过杂志，写过杂文，跟鲁迅有过交往，是左翼文化运动中的活跃分子。
这样一个人，怎么就被看中去搞情报了？
因为他有一种别人不容易具备的天赋：他太会跟人打交道了。
潘汉年出生于江苏宜兴的一个书香世家，长得体面，谈吐优雅，风度翩翩。他既能跟文化人聊文学，也能跟帮会头子谈江湖。这种本事，放在情报工作里就是天大的优势。
周恩来挑人从来不会挑错。
一张比蜘蛛网还复杂的情报网
潘汉年接手情报科之后，干的头一件事就是织网。
情报这玩意儿不会自己飞过来，你得有人。你得有各种各样的关系——三教九流，无所不包。潘汉年在这方面绝对是天才。
他拉进情报网的人，搁今天来看你都不敢相信。
杨度，你知道吧？就是那个曾经拥护袁世凯称帝的“筹安会六君子”之一。这个人后来成了杜月笙的高级幕僚，每天去杜公馆陪着杜月笙抽大烟、吃吃喝喝，杜月笙还公开拜他为师，送了他一座小洋房。
但很少有人知道，杨度在1929年就经周恩来亲自批准，成了中共秘密党员。潘汉年跟杨度保持单线联系，私交极好。
你想想，杜月笙的大管家，是共产党的秘密党员，而这个关系归潘汉年管。这就叫本事。
还有王绍鏊，老同盟会员，当过北洋政府的国会议员。胡鄂公，辛亥革命后当过鄂军水陆总指挥。章秋阳，经济交易所经纪人，工商界名流章乃器的胞弟。这些人全被潘汉年拉进了情报网。
更绝的是，他甚至发展了一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普通人。邮电局的投递员，大商场的售货员，这些人职位不高，但位置关键。地下党有时候通过邮电局发出明码电报，约定暗语和假收报人、假地址。邮电局里潜伏的情报人员专门盯着这种“死信”——就是那些找不到收件人的电报。情报就这样以公开的方式传过来了。
跟魔鬼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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