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选关露?
1982年12月5日,北京,冷得出奇。
东四头条203号,文化部宿舍一栋筒子楼的一楼,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里,一个七十五岁的老太太穿戴得整整齐齐,躺在床上,吞下了两瓶安眠药。
她叫关露。
七个月前,中共中央组织部刚刚派人到她病床前,宣读了平反决定。那个压了她四十三年的“汉奸”帽子,终于被摘掉了。
按理说,苦尽甘来了。可她没有笑,没有哭,没有大宴宾客,没有四处诉说。她安安静静地,等到了七个月后一个没人注意的周末,然后走了。
走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两个空药瓶,碗里还有两个煮鸡蛋。她的老友陈慧芝后来回忆说,她穿得干干净净,两手叠放在胸前,像睡着了一样,脸色苍白而平静。
你可能会问:等了四十三年的清白,好不容易等到了,为什么还要死?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从她这一辈子从头说起。
一个写出“春天里”的姑娘
关露原名胡寿楣,1907年出生在山西右玉县。她是个才女,真真正正的才女。三十年代的上海滩,提起女作家,排在前面的就三个人:丁玲、张爱玲,还有一个就是她。
但关露跟那两位不一样。丁玲写的是知识分子的苦闷,张爱玲写的是旧上海的苍凉,关露写的,是底层的、挣扎的、还带着希望的普通人的生活。
1936年,电影《十字街头》上映,里面有一首插曲,叫《春天里》。歌词是关露写的:“春天里来百花香,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和暖的太阳在天空照,照到了我的破衣裳。”
这首歌传遍了大江南北,赵丹唱的,贺绿汀谱的曲,词是关露的。几十年后还有人哼这个调子。
你看看这歌词,多亮堂,多轻快,多相信未来。一个能写出这种歌词的人,心里是装着光的。
但1939年,一道命令下来,这束光就被她自己亲手摁灭了。
潘汉年找她谈话
1939年秋天,关露接到组织的通知:去香港,找廖承志和潘汉年接受任务。
潘汉年是谁?中共情报系统最厉害的人物之一,中央社会部副部长,专门管地下情报工作的。他见到关露,开门见山说了一件事:需要她回到上海,利用她和李士群一家的关系,打入汪伪特工总部“76号”,摸清李士群的动向,在适当的时候策反他。
李士群是什么人?“76号”的魔头,汪伪政权的特务头子,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抗日志士的血。
关露听到这个任务,脸上露出了难色。她是个文人,是个写诗写歌的人,让她去跟特务头子打交道,这不是把一只羊往狼窝里送吗?
廖承志看她紧张,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了一句:“组织上并没有要你在半夜里打着手电去撬李士群的保险箱啊。”
潘汉年接着嘱咐了两句话,这两句话,关露记了一辈子:
第一句:“千万要注意,你在那里要多用眼睛和耳朵,少用嘴巴。”
第二句:“今后要有人说你是汉奸,你可不能辩解,要辩解就糟了。”
关露回答得很干脆:“我不辩解。”
三个字。一个承诺。她用四十三年来兑现。
为什么偏偏是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