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禅的人要顿悟,当然也有渐悟一说。很多人喜欢顿悟,因为顿悟很干脆,立刻就明白了天地间的道理,也看到了自性。那么人在什么状态下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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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坐禅的人,很可能进入虚空的状态,或者说头脑比较空虚,空空一片,什么都没有。这个时候有可能进入禅定的状态,由定生慧,发现内在的自性,就算是顿悟了。很多修禅的人都认为坐禅可以顿悟,可是马祖道一认为不是这样。在一个禅僧做禅的时候,他拿着青砖在地上磨。禅僧问他,你磨砖干什么?他说,要做镜子。禅僧问他,砖怎么能做镜子?马祖道一说,坐禅怎么能顿悟?坐禅只是修行的一种方式,行站坐卧都离不了修行,那么坐禅就不是唯一获得顿悟的方式。达摩刚来中土的时候,和梁武帝谈禅。梁武帝说自己建了多少寺庙,度化了多少僧尼,应该有很大的功德。达摩说,一点功德都没有。梁武帝不服气,不支持他,以至于他跑到嵩山后山,在山洞里坐禅修行。冬天大雪深数尺,慧可来求法。慧可说心不安,请求达摩开示。达摩不理他,他断臂求法,砍下自己一条臂膀,扔在雪地里。达摩见他求法心切,才和他对话。他说心不安,达摩说,拿你的心来。慧可愣在那里,找不到心在哪里。达摩说,我已经为你安心了。慧可当下顿悟,成了禅宗二祖。其实人不断臂也能求法,只不过慧可当时求法心切,断臂说明心诚,这个时候,才引起达摩的注意,达摩才开始为他开示。

人在求法的时候,似乎什么都不顾了,只是要求顿悟,或者说要求悟透天地间的道理,不会被很多疑问困惑。人们困惑的时候很苦恼,没有引路人,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甚至很多经验都不成经验,只能成为拦路虎。尤其是修禅的人,只能读他人顿悟之后的偈子,读他人顿悟的故事,想要顿悟,只能自己修行,而不能总是落入前人的窠套。在修行过程中,修行的人体验最重要。毕竟修禅的是自己,最终顿悟的也是自己,不是他人。人和人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体验也是不一样的。尤其是修禅的时候,很多人认识到的都是不一样的,最终顿悟之后,获得的感受和体验似乎是一样的。虽然人的感觉不相同,认识到的世界也不同,似乎都活在自己主观的世界里,但顿悟以后,获得的感触是相同的。虽然有很多禅师顿悟以后写了偈子,写了自己的感触,还写了自己顿悟的经历,但这样的东西并不足以作为借鉴。慧能砍柴回家,路过邻居的家门口,听见邻居念《金刚经》中“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句子,立刻顿悟。后人评价,说会慧能有慧根,只要外部条件具备,激发一下,他的慧根就显示出来,立刻顿悟。普通人想要学慧能顿悟,基本上不可能。有的禅僧在山里砍柴,看到一朵山花,就去采,突然顿悟,进入禅定的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师兄弟找到他,他才从禅定状态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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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进入禅定的状态,人就整个变了,或者说人们看到进入禅定状态的人只是一具皮囊,他的精神游走在异样的世界。有的人天生有慧根,听到一句话,或者看到别人在干什么,突然若有所思,就能进入禅定的状态。有的人并没有表现出特别聪明的状态,只是经常修习佛法,经常坐禅,突然有一天好像什么都明白了,进入了顿悟的状态。有的和尚终生坐禅,却没有领悟到佛法大义,没有进入禅定的状态,也没有顿悟,所谓顿悟只是说别人顿悟之后的体验,或者会说一些禅宗的公案,或者会弄一些话头来参,却偏偏自己没有顿悟。其实顿悟之后的感受是说不出来的,说出来的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很容易给他人造成误解。有修习禅宗的和尚顿悟了,要找其他的禅师来验证,当然有可能是假的,也有可能是真的。其实真正顿悟之后,就什么都明白了,没必要找其他的禅师验证。有的和尚顿悟之后,就自动去弘法了,游走在各个庙宇之间,和其他的和尚一起参禅,还到处弘扬佛法。每个人对世界的看法都不一样,产生的认识和感悟也不一样。和尚想修习禅法也是如此,看待的世界不一样,领会的禅意也不一样。有能够顿悟的,有能够渐悟的。不管顿悟还是渐悟,都成就功果,没必要厚此薄彼。

人们成长经历不一样,对外界的感触也不一样。同样一句佛法字句,有的禅僧能够领悟,有的禅僧不能领悟。慧能听《金刚经》中的句子能够顿悟,别人就不能,甚至背过整部《金刚经》,也不能顿悟。或许,每个人都有一把心锁,找到对应的钥匙才能开,找不到,就永远开不了心门。有人看到春花秋月,突然顿悟;有人听到天上的大雁叫,突然顿悟;有人看到夜里的灯火,突然顿悟;有人听到“吃茶去”几个字,突然顿悟。触发的契机不同,产生的效果却是相同的。外界的条件不同,每个人的理解也不同,或者说同样的刺激,每一个人的感受是不同的,领悟也是不同的。读佛经的和尚千千万万,历朝历代都有,能够顿悟的和尚少之又少。读佛经领悟和坐禅类似,其实是一个道理,只要思想开通了,能给我发现内在的自性,就算是顿悟了。倘若整天想着顿悟,想着什么都放下,突然进入大智慧的境界,也只是一种想,却并没有真的做到。真的做到就不用想了,也不用说了,自己领会到了,说出来就错了,就像苏东坡说的那样,“开口即差。”顿悟的人从不到处招摇,也不到处显摆,而是自己领会到了以后,有可能找禅僧验证,也有可能不验证,到处弘法,算是自觉弘扬佛法。似乎进入顿悟的境界之后,就理解了佛法大义,不用看经书,自己就能写经书。就像大字不识的慧能一样,写了《坛经》,当然是识字的弟子为他做的言行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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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什么状态下顿悟依人而定,有的人只是不经意间就顿悟了,有的人需要外界的触发条件,还有的人只是想着顿悟,却一辈子也顿悟不了,放不下“名利”二字。他们口头上放下了,暂时放下了,但很快就会想起,去争名逐利。看来顿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也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